“旁听?”两人异口同声,巴巴地凑过来。薛清河坐在殷茵对面的榻上,而顾培风眼看着没地方坐,索性搬了矮凳坐到了殷茵脚边,抬眼望着她。
“对,”殷茵点头,“我与沈壹摊牌,亮明了我们的身份。所以往后在沈壹面前,不用再刻意伪装,不过在其他宾客面前,戏还要接着演。”
薛清河与顾培风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身份被主人家知晓,总比一直提心吊胆伪装要好。
接着,殷茵又将上午询问众人的过程,拣着重要的矛盾的地方复述了一遍。从康延德与金不换的仇怨,到柳三变可疑的断指;从陆不同夫妇言语间的微妙出入,到白玉珊的深夜到访;又从妙玲珑玉与乐师龙青青之间的旧怨,到贾玄真与独孤雁的雪夜棋局。
待说完后,殷茵看看两人,缓缓问:“所以,你们觉得这些人里,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顾培风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道:“我觉得柳三变很是刻意,此人刻意隐瞒了与金不换可能相识。师父你也说了,他那缺口整齐的断指,像是赌债未还被惩戒所致,而金不换恰好又是赌场的伙计。我不妨大胆猜测一下,或许当年正是金不换砍掉了柳三变的手指,而柳三变怀恨了二十年,一朝相见,旧怨被勾起,杀心顿起也能说得通。”
殷茵听了,点头道:“不无这个可能,不过动机是有了,可杀人手法呢?他是如何杀了金不换?又是何时动得手呢?昨夜他自称早早睡下,除了开窗透气看见白玉珊,并无其他动作。若真是他作案,必须有一个更确切的作案时间才对。”
顾培风粗眉,暂时想不出更多了。
殷茵转向薛清河,问道:“你呢?你有什么头绪?”
先前薛清河一直拧着眉,被殷茵一问,他抬头回答道:“你们现在掌握的线索,看似繁杂,实则少之又少,且只有猜测。这沈壹也是老糊涂,金不换尸身还未验过,便草草组织了问询,若事后从金不换身上发现了什么疑点,再询问时大家都有了防备,案情又该如何进展?”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单凭你之前说的供词,人人都有隐瞒,但直接指向杀人证据的几乎没有,所以很难去推论谁是凶手。不过,有一点我非常在意,陆不同绝对认识金不换,而且关系匪浅。”
“哦?”殷茵来了兴趣:“怎么说?”
“昨夜我溜出去觅食时,曾撞见康延德与金不换争吵扭打,后来陆不同出来劝架,康延德才愤然而归。”薛清河摸着下巴回忆道:“可在康延德走后,陆不同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也回房了’。我亲眼看见,在康延德离开后,他转身就和金不换凑到了一起。两人低声交谈着,甚至勾肩搭背冲着耳朵说悄悄话,举止相当熟络亲昵。如果真像陆不同所说,他和金不换昨日才初次见面,又怎会有如此亲昵的互动呢?”
“啊,幸亏你出去偷吃,不然还真错过了这个重大的线索”殷茵拍了拍薛清河的脑袋,又被薛清河红着脸拍开那只作恶的手。她也不恼,只是呵呵笑着收回手,面上表情重归认真:“这陆不同隐瞒与柳三变是发小,又隐瞒与金不换相熟,那么他在这张关系网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他真的只是个热心肠的和事佬吗?”
一时间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屋内重归寂静,片刻后,殷茵才缓缓道:“我倒觉得……那个独孤雁有些不对劲。”
“她?”顾培风疑惑道:“她不是提供了与贾玄真对弈的不在场证明吗?”
“不在场证明可以伪造,或者,他们可能本就是同伙。”殷茵用手支着脑袋,懒懒道:“问题并不在于她的行踪,而是在于她这个人本身。
她是这些宾客中,唯一不请自来的。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与过往,她自称侠客,却对发生在眼前的离奇命案漠不关心,这样的人,也配为侠客行走江湖吗?她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独酌,看似冷傲,可一开口,市井气息十分浓重,与她冷冽的外表颇有反差,所以我怀疑,她是故意不说话,为的就是保持自己冷傲侠客的身份。”
听到这儿,薛清河在一旁接话:“她不是武馆出身吗?那里都是些粗人,说话不修边幅些也是很正常的。”
“不,问题就出在这儿。”殷茵摇头道:“一个人可以伪装自己的身份,伪装自己的面貌和经历,但常年形成的谈吐气质是改不掉的,就像市井小民伪装不成状元,乞丐也伪装不成天子。她说父亲敬重读书人,在年少时曾逼她念书,可她言语之间并无多少书卷气,反而透露着一股从小在街巷中长大的匪气。这很别扭,当然了,这也可能是她确实不喜欢文绉绉地讲话,刻意改掉了,但结合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又对命案十分冷淡,还是很值得怀疑的。”
三人就着这些供词,激烈讨论起了谁是凶手,几乎将山庄里的人怀疑了个遍。薛清河看着殷茵口若悬河的分析,忽然觉得此人似乎并不关心死者,比起揪出凶手,她好像更喜欢入泥潭,将这趟浑水搅得更加扑朔迷离。
就在这时,殷茵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歪了歪脑袋,坐回去不吭声了。
“怎么了?”顾培风见她举止奇怪,连忙问:“可是想到了什么关键?”
“啧,我不知道……”殷茵重新靠回凭几上,目光望着天花板,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傻:“先前在听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刚才脑中有念头一闪而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还没等殷茵继续深想,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紧接着秦勒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沉默恭敬的样子。
他先向三人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块随身携带的木牌和细笔,快速写下几行字,举到殷茵面前。
殷茵凑近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沈侍郎请殷坊主与薛司直移步衔玉斋,一同勘验金不换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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