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南城。
苏芷站在顶楼VIP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咖啡早就喝完了,只剩下冰块在杯底。
她身后,长方形的会议桌边坐着七个人——法务总监、财务总监、投研部老大、公关负责人、两个独立董事,还有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小伙子,那是“观测云“系统的原架构师。
“开始吧。“苏芷没回头,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显得格外清晰。
投研部老大点开投影,屏幕上跳出一份PPT,标题简单粗暴:《陆氏集团最终收购方案》。
“本次的收购方案,由绿光资本将通过子公司,以每股28美元现金对价,收购陆氏集团。总交易额预估860亿美元,资金来源三部分,
他顿了顿,偷偷瞄了眼苏芷的背影。
“第一,绿光自有资金280亿,来自陆执先生早前存入银行的备用信用金;第二,贷款400亿,已获授信;第三,剩余180亿,由苏芷女士个人持有的陆氏12%股权质押融资。“
会议室陷入死寂。
独立董事张董清了清嗓子:“苏总,您个人质押陆氏股权...来收购陆氏?这等于用自己左手买右手,风险太大。“
“风险?“苏芷终于转身,把冰美式杯底往桌上一磕,冰块碎成三瓣,“张董,您知道什么叫'风险'吗?“
她走到投影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陆氏账面资产1200亿,但隐性负债870亿——这些数字陆执没写进财报,但写在了我妈的遗嘱里。“
她点开附件,是一份扫描件,纸张泛黄,字迹是苏母的亲笔:
「陆氏资产60%,若我有生之年不能清算,则由吾女苏芷代为执行。执行方式:收购,拆分,公开,焚毁。」
“我妈要的不是钱。“苏芷声音很轻,“她要的是陆氏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她关掉投影,重新坐回主位,从包里摸出一枚袖扣——金属表面被摩挲得发亮。
“所以收购只是第一步。“她把袖扣放在桌上,像放下一枚棋子,“第二步,退市。第三步,拆分成子公司,然后卖给竞争对手。第四步,把陆氏总部大楼改成博物馆。“
法务总监的笔掉在桌上,滚到苏芷手边。
她捡起来,在《收购方案》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每一写一笔,似乎都要把纸张给划破。
“散会。“
众人纷纷退出会议室。
最后走的是技术总监,他犹豫着开口:“苏总,观测云系统还留着吗?“
“留着。“苏芷把碎掉的冰块倒进嘴里,咬得咯吱响,“但把沈砚的数据清空。他既然成了植物人,就别再占用服务器资源。“
小伙子点点头,然后推门离去。
会议室空了,只剩下苏芷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雨幕里闪烁的霓虹。凌晨四点,城市还没醒,但绿光大厦48楼的灯还亮着,像一座灯塔。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执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值得吗?“
苏芷没回复。她打开直播软件,开了个私人直播间,不设标题,不推流量,只有她自己。
她把镜头对准窗外,画面里出现了这个城市里最安静的时刻。
“妈,“她对着镜头说话,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你要的公道,我给你讨回来了。“
“你要的复仇,我也办到了。“
“现在,我可以去演那个没有母亲、没有爱人、也没有仇人的影后了吗?“
弹幕区一片空白,因为根本没人观看。
但她还是继续说:
“不行,对吧?“
“因为演得再好,假的也真不了。“
她关掉直播,把烟头按在窗玻璃上,印出一个焦黑的圆。
窗外,江对岸的陆氏大楼还亮着灯。顶层,陆执的影子站在窗前。
她掏出手机,给陆执发了条语音,声音透露了她的疲惫:
“股东大会早上十点,准时到。别迟到,我不喜欢等。“
消息发完,她把手机扔进桌子上,屏幕闪了几下,彻底黑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董去而复返,手里端着杯热咖啡。
“苏总,“他声音里带着点不忍,“您母亲的事,节哀。“
“节哀?“苏芷接过咖啡,却没喝,“张董,您搞错了。我妈没死,她只是换了个方式活。“
她举杯,对着窗外的雨幕敬了一下:
“敬她。也敬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
——当复仇成为遗产,继承人的人生会如何改写?
【第五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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