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儿看着这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母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用力甩开柳耀祖的手。
“商量?是商量该怎么把我卖个好价钱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的算盘!”
她的话一针见血,柳耀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其实柳翠儿心里也清楚,嫁给王麻子算不得什么好的选择。
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听起来荒唐,可对她来说,却像是唯一的出路。
“我在家里这么些年,拢共也没吃过几个鸡蛋,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全进了柳耀祖的肚子里。”
“既然你们瞧不上这几个鸡蛋,嫌寒酸,那我就带走了,正好给我补补身子。”
柳翠儿提起地上的竹篮,转头看向王麻子:“我们走!”
王麻子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应道:“哎!好!翠儿,咱们走!”
说完,他生怕柳翠儿再反悔,拉着她的手,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不许走!”
柳老三大吼一声,见硬的不行,便开始搬出大道理来压人。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这样私下苟合,是不被承认的,算不得数!”
“若是父母不管,官府自然不会介入,可只要我去官府告发你们违律嫁娶、败坏门风,官府就一定会介入!到时候,你们都免不了皮肉之苦!”
这一番话,显然是戳中了要害。
在这个时代,律法对男女私通和违律嫁娶的惩罚是相当严厉的。
威胁过后,柳老三见柳翠儿脚步微顿,似乎被触动了,难得放软了些语气:“翠儿,不要再糊涂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爹爹也不想闹得那么难看,只要你现在回头,爹爹答应你,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曹玉芬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说:“是啊,翠儿,快听你爹爹的吧,别再犟了!”
柳翠儿转过身,皮笑肉不笑道:“既然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那不如趁着今天乡亲们都在,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什么?”柳老三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柳翠儿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要是不肯放我走,我不是自己找个地方挂死,就是想尽法子把身边的人给药死!”
“总归我不痛快,所有人都别想痛快!咱们全家一块死,到了阴曹地府也能做个伴,整整齐齐的多好!”
说到最后,柳翠儿的神态已经有些疯魔,显然并不是在开玩笑。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惹祸上身。
王麻子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捡便宜的,却没想到这柳翠儿竟然疯到了这种地步。
娶这么个婆娘回去,他晚上睡觉怕是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指不定哪天就被她给一并收拾了。
他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后悔这媳妇是不是娶得太草率了。
可看着柳翠儿那副要吃人的模样,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生怕柳翠儿一个不顺心,就把苗头转移到他的身上了。
虽然柳翠儿虚荣、自私,平日里也没少使绊子,但此刻,在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时。
她没有坐以待毙,也没有一味地忍让退缩,而是选择了用最激烈的方式来扞卫自己的底线。
这份掌控自身命运的狠绝,让程穗宁对她刮目相看。
柳家人显然也没料到柳翠儿竟能狠到这个地步,结结巴巴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一个人越是软弱可欺,旁人便越是肆无忌惮;可一旦你连命都豁出去了,这世上就再没什么能拿得住你的东西。
苗明珠也被柳翠儿那番话震得咋舌,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柳翠儿自然知道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的道理,见柳老三夫妇气焰已被压下去,便顺势退了一步。
“今日让我先跟王麻子走,日后我再让他补上五两银子的聘礼,等银子送到你们手上,我们之间的情分也就断得干干净净,往后各走各的路,不必再来往。”
她心里清楚,柳老三和曹玉芬之所以死死扣着她不放,归根结底图的不过是那点聘礼钱。
这五两银子,足够给柳耀祖操办一门亲事了。
他们也明白,再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倒不如顺坡下驴,先把银子的事敲定再说。
柳老三权衡了片刻,咬了咬牙道:“好!不过得有个期限,必须在一年之内把银子送来,若是一年之内凑不齐……那你必须和离归家!”
柳翠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下:“好。”
站在一旁的王麻子听得一脸懵,从头到尾他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插上,这事就定了?
但王麻子向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管他日后呢,至少他现在一个铜板都没花,就把媳妇给娶回家了,甚至连那几个鸡蛋都不必破费。
他越看柳翠儿越觉得欢喜,这性子泼辣,跟小辣椒似的,他喜欢!
见事情已经谈妥,柳翠儿将竹篮塞给王麻子,自己则进屋迅速收整了几件衣裳,跑了出来,说:“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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