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爹死后那段时间,家里的日子有多难过,她记忆犹新。
只是要精确到家里还有哪些存粮,油盐还剩下多少,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秀才爹是个讲究人,因此家里并没有多少粮食储备。
或者说,家里的钱和粮食在哪儿,娘柳氏是不知道的。
因此为了生活,为了不饿肚子,沅娘每天都带着弟弟妹妹们上山挖野菜。
溪娘最小,但她的运气最好,每次带着她,总会获得数倍收获。
有时候是肥嫩的菌子,有时候是鲜嫩的野菜,刚刚成熟的野果……
所以沅娘最爱带溪娘。
因此引来浣娘和洗娘的不满。
可当浣娘和洗娘发现,长姐带着她们俩,有时候忙活一天,几乎颗粒无收时,两个女孩也就十分懂事地不跟溪娘抢了。
“等拿到姚氏一家的赔偿,就去镇上换盐吃。”
沅娘心里盘算着。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半点都不乐观。
……
谢家。
“爹,咱们真要帮那个丫头对付赵家人?”
谢逢一想到自家要为了一个小丫头和偌大的赵氏族人对上,心里就有点不得劲。
凭什么?
他儿子谢庭义书读得挺好,还跟赵族长家的小儿子赵文彬是同窗。
万一,赵文彬那小子跟赵秀才一样,将来也考上了秀才,那为了赵秀才的遗孀还有那个厉害的女儿得罪赵家人,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退一万步说,这是人家赵家人的家事,他们家掺和进去干什么?
因此回到家,谢逢就立即对谢里正如是说。
谢里正摸着胡子,沉默片刻,才说:“咱们只是出于道义,帮赵家孤儿寡母的说两句公道话。”
“你小子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谢逢:?
“爹,啥意思啊?”
谢里正恨铁不成钢,“你和那个赵秀才从小一起长大,为父一直觉得你不比他差。”
“可偏偏他考上了秀才,而你,受过几次挫折就不肯再坚持。”
“如今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不如赵秀才!”
谢逢:……
他心中一塞,忍不住嘀咕了两句:“他就是比我强,也得比我命长才行。”
“……”
“行了行了,赶紧滚,别在老子这碍眼!”
……
两日后,赵秀才家聚满了人。
赵秀才的遗孀柳氏,以赵沅娘这个受害者为首的赵秀才的五个儿女。
浣娘牵着最小的弟弟赵显站在长姐左边,亲娘柳氏右边。
洗娘和溪娘则站在长姐右边。
柳氏和赵沅娘都坐着。
前者病病歪歪,身材纤瘦,面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
后者头上缠着一块布,因为失血,面色也有些苍白。
赵家母子六人对面摆了一张长凳,从左往右分别坐着赵氏族长,以及两位有名望的族老。
姚氏夫妇,以及一些跟赵秀才尚在五服之内的亲眷都来了。
他们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没凳子坐,只能站着。
柳氏的病还没好,看上去病病歪歪的,一看就没几年可活了。
有心软的老人忍不住说:“可怜见哟!赵秀才留下的几个娃真可怜哟,刚没爹,眼看着又要没娘咯!”
“可不是吗?谁让赵秀才有眼无珠,找了这么个没用的娘们儿?”
说话的是一个一脸刻薄的中年妇人。
听了她的话,有人忍不住说:“人家柳氏可是柳家村出了名的美人,赵秀才生前就喜欢这样的。”
“就算不是柳氏,也轮不到你家红英。”
那面相刻薄的中年妇人顿时脸色一变。
“要你管!”
……
赵氏族长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按照辈分,是赵秀才的堂叔。
赵秀才活着时,这位族长与赵秀才来往甚密,关系不错。
可人走茶凉,赵秀才一死,赵族长推说“睹物思人”,到了赵秀才家就忍不住难过。
谁能说他有什么错?
赵秀才在时,赵族长的妻子林氏与柳氏也时常来往,女人之间要个绣样,还有说不完的私房话。
赵秀才死后,林氏也不来了。
“柳氏,你家的事,族里已经知道了。”
“宏文走了,你一个女人家身子骨弱,又不懂农桑之事,秉义夫妇好心帮你们,虽说有些过错,却不是罪无可赦。”
他淡淡瞥了沅娘一眼,“你放心,赵铁那孩子鲁莽,害沅娘受伤,秉义夫妇愿意赔偿你们二两银子,给沅娘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我们商量过了,契书还是照常生效,你家没个成年男人,总归不方便。”
赵族长一锤定音。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姚氏夫妇,“至于你们,往后不许以次充好,如果再发现这种事……”
他顿了顿,一脸严肃地警告,“咱们赵家别的没有,成年的男丁多得是,给宏文家看租子的活儿你们两口子干不了,就别干了。”
姚氏夫妇自然是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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