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是完事了,但戏还没谢幕呢。”
楚天河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一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他没急着收拾桌子,而是先走到了距离大门最近的那个岗亭旁边。
那里面那个保安早就不知道去哪儿打盹了,这会儿听见脚步声,吓得赶紧戴好帽子探出头来。
“纪委领导……还要登记吗?”保安一脸苦相。
这一晚上被那摄像机怼着,他都快神经衰弱了。
“不登了,没人了还登个屁。”
楚天河笑了笑,那笑容看着特别亲切,特别人畜无害,“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们这也要撤了,这都已经半夜了,也不能耽误大家休息不是?”
保安如蒙大赦,差点没给他敬礼:“那是那是!领导辛苦!领导慢走!”
“嗯,是挺辛苦的。”
楚天河拍了拍手里那个其实早就没了电的执法记录仪,甚至还当着保安的面,故意很大声地把里面的存储卡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上衣内兜里,还拍了拍胸口。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确保这声音能在寂静的夜里传到二楼那个一直拉着窗帘的房间。
“毕竟这一晚上收获还是不小的,有些画面啊,拍得那是相当精彩,甚至比电影都精彩,啧啧,这些素材回去整理整理,明天一早呈报给周书记,估计够咱们监督室立个大功了。”
保安一脸懵逼,心想这一晚上除了蚊子连个鬼都没有,你拍啥了就立功?
但二楼窗帘后的赵伟可不这么想。
赵伟这会儿正贴着玻璃偷听呢。
一听到“精彩”、“立功”这几个词,他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难道刚才有什么人趁他不注意溜进去了?还是说楚天河拍到了什么别的?
楚天河没理会楼上的动静,他转身招呼王振华:“老王,收摊!桌子椅子明天让行政科的人来拉。咱们先把这最宝贝的录像带回去锁进保密柜,这可是咱们这几天的护身符啊。”
两人收拾得很麻利,那红条幅一卷,机器一扛,直接上车走人。
汽车发动,那尾灯划破黑暗,毫不拖泥带水地驶离了听涛阁。
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大门口,和被搅得心神不宁的一楼。
赵伟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心里那种不安感并没有因为楚天河的离开而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为什么走了?
刚才还一副要死磕到底的样子,怎么突然就收兵了?而且走之前还要特意说那种意味深长的话?
“护身符”?什么护身符?
赵伟越想越不对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再次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吴志刚的电话。
……
常委楼。
吴志刚刚刚勉强让自己坐回椅子上,还没来得及闭一下眼,那个讨债似的电话又响了。
“又怎么了?!”这一次,他连那种伪装的沉稳都快要维持不住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躁。
“师父……楚天河撤了。”
“撤了?”吴志刚一愣。
按照他的逻辑,楚天河撤了是好事,说明他没辙了。
“是,但是他走的时候真的很怪。”赵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当着保安的面,特意把卡的内存卡取出来放贴身口袋里,还说拍到了特别精彩的东西,甚至说这东西够他立大功。师父,你说他是不是在诈我?”
“立功?”吴志刚眯起了眼睛。
仅仅是拍几个车牌号,顶多也就是个“工作扎实”,哪来的立功?除非他真的截获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是他在前门能截获什么?
除非……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在吴志刚脑海里炸开。
那就是个幌子!
如果前门那一切大张旗鼓的表演,甚至那台对着门口的摄像机,都只是一个魔术师用来转移观众注意力的障眼法呢?
如果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在前门呢?
吴志刚猛地看向了自己的手机。那一直未通的电话,那辆消失的泔水车。
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刚才说,他走的时候几点?”
“十一……十一点四十左右。”
“他是不是很高兴?是很轻松的那种高兴?”
“对!他还哼着小曲儿!跟前几个小时那种严肃完全不一样!”
完了。
吴志刚的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楚天河既然敢在这个时间点撤,这就说明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不用再守了。
因为鱼已经网住了。
那个“精彩的录像”,指的根本就不是前门的监控,那是他在暗示自己,我知道你在后面干了什么!
吴志刚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如果那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那个光头不仅被抓了,而且那个藏在泔水桶里的画轴也被搜出来了。
那里面可是这几年整个江城官场的地下交易流水啊!那是几百个名字,几亿的资金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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