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本金,加上这半个月的利息,一共六百五十万,今天中午十二点前,钱必须到我账上。”
许大海气极反笑。
“六百五十万?你抢银行啊!老黑,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也不打听打听,在安顺县,谁敢堵我许大海的门?”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老黑。
“我姐夫是马长征!你今天敢动我一根头发,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在安顺县待不下去!”
换作平时,马长征这三个字一出来,老黑绝对得赔笑脸。
但今天,老黑听完,突然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
他身后的十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
许大海被笑得心里发毛,脸色铁青。
“你笑什么!”
老黑止住笑,身子往前一探,双手压在桌子上,死死盯着许大海的眼睛。
“许总,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
“你还指望你那个县委书记姐夫呢?”
老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半个小时前,市里下来的顾主任,带着人直接把城西那个周转库给查了,大门贴了封条,账本全抄走,你那个库管赵永福,现在还在院子里蹲着发抖呢。”
许大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黑看着他的反应,冷笑一声,继续往下砸钉子。
“你姐夫现在在县医院的病房里,门外全是市局的便衣,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许大海,你那把伞,已经漏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许大海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双腿一软,跌坐在老板椅上。
老黑这种在道上混的人,消息最灵通。
他们敢在这个时候上门逼债,说明县里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马长征真的保不住他了。
老黑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低头修起了指甲。
“许总,道上的规矩你懂,我不管你跟市里怎么斗,我的钱,一分不能少。”
他抬起头,刀尖指着许大海。
“今天中午十二点,见不到钱,我就先卸你一条腿,然后把你交给市里的调查组,算是我老黑给楚市长送的一份见面礼。”
许大海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老黑干得出来。
“黑哥……黑哥你听我说。”
许大海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六百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现在逼死我也拿不出来,你给我半天时间,我保证把钱凑齐!”
老黑盯着他看了几秒,收起刀。
“行,我给你半天。”
老黑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指了指许大海。
“我就在楼下大厅坐着,这栋楼的四个门,我都安排了兄弟,你最好别耍花样。”
说完,老黑带着人退了出去,顺手把破烂的门拉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大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衬衫已经完全贴在了背上,冰凉一片。
两个手下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桌边。
“许总……咱们怎么办?老黑这是要往死里逼咱们啊。”
许大海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道被老黑用刀尖划出来的白印,脑子里飞速运转。
县里的假库被查了。
马长征被软禁了。
老黑堵在楼下要命。
这是一个死局。
留在这里,要么被老黑砍死,要么被顾言送进监狱。
许大海猛地坐直身子,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去他妈的马长征,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车钥匙和一本厚厚的通讯录。
手下愣住了。
“许总,您这是……”
“城西那个库是假的,但深山老矿区里那八万吨货是真的!”
许大海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是我真金白银从县里套出来的优质硅矿!”
他原本打算等风头过去,再把这批真矿慢慢洗白卖掉。
但现在顾不上了。
“金源新材那边一直催着要货,只要把这批货连夜运出省,交到他们手里,我至少能拿到八百万现金!”
许大海越说眼睛越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有了这笔钱,我还管什么安顺县?我直接带钱去南方,楚天河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我!”
手下听得心惊肉跳。
“可是许总,外面全是老黑的人,咱们怎么出去?而且八万吨矿,得要多少辆车啊!”
“老黑要的是钱,不是我的命,只要货一出省,我立刻让人给他打款,他自然会撤。”
许大海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至于车,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飞快地拨动转盘。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老刘,是我,许大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许总?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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