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荆的疏远,像一根被无形之手越拧越紧的弦,死死地勒住了李正延的神经,让他烦躁不堪,坐立难安。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是陌生的,危险的,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恐慌。
他早已习惯了林荆的存在。
习惯了午休时分,她像个紧张的小跟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小声询问他想吃什么,那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莫名让他觉得……有趣。
习惯了她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小心翼翼穿过人群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专注的神情,仿佛手里捧的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甚至习惯了她私下里,对着食堂某道意外美味的新菜时,那瞬间眉飞色舞、鲜活生动的模样,像一株突然被阳光照亮的植物,充满了勃勃生机,让他冰封般的心湖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承认,最初让她 “服务”,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恶劣戏弄和理所当然。
看她手忙脚乱、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能微妙地平衡他因受伤而带来的烦躁。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变了质。
他开始期待每天中午那短暂的、诡异的 “共处” 时光。
她的存在,像一道微弱但固执的光,照进他按部就班、只有代码和逻辑的世界里。
苏晚晴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的殷勤,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让他烦不胜烦。
她送来的、贴着某奢侈品logo的精致餐点,被他原封不动地扔在角落;她巧笑倩兮地邀约共进晚餐,被他用最简洁冰冷的 “没空” 回绝;她甚至在一次高层会议上,刻意坐在他身边,试图在PPT演示时 “低声” 提出 “建议”,被他一个毫无温度的眼神冻了回去。
然而,比起苏晚晴这些令人厌烦的举动,林荆那近乎决绝的、彻底的逃避,更让他心底某种失控的恐慌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她现在这样,算什么?!
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信息永远停留在他那条关于牛肉面的命令上,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食堂里,那个原本会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偶尔在走廊擦肩,她也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瞬间溜走,留给他一个仓促而冷漠的背影。
这种失控的感觉,这种被全然无视、仿佛他这个人对她而言已经毫无分量的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带来一种陌生而尖锐的疼痛,混合着强烈的、不被理解的愤怒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
害怕她真的就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害怕那道光,彻底熄灭。
这种积压的情绪,在一个加班后的深夜,达到了临界点。
他知道林荆为了避开他,最近总是很晚才走。
他鬼使神差地也在办公室耗着,直到整层楼几乎空无一人。
他看到林荆工位的灯灭了,听到她细微的脚步声走向消防通道——她宁愿走十几层楼梯,也不想坐可能遇见他的电梯。
这个认知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
就在她推开沉重的消防门,一只脚刚迈入昏暗、带着回音的楼梯间时,一道挟裹着怒意的力量,猛地从旁边袭来!一只滚烫的大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痛呼出声。
“啊!”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了回去,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粗糙的墙面。
紧接着,李正延高大的身影压迫下来,他用身体和那根该死的拐杖,在她与墙壁之间,构筑了一个无处可逃的狭小囚笼。
浓郁的、带着雪松尾调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瞬间将她牢牢笼罩。
昏暗的光线下,他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灼热,眼神又黑又沉,像两口即将掀起风暴的深潭,死死锁住她。
“你干嘛!” 林荆又惊又怒,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胸腔,手腕上传来的禁锢感让她感到恐惧和屈辱。她用力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为什么?” 李正延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在寂静无人的楼道里带着令人心悸的回响,“为什么躲着我?!”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隼,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焦躁、执拗,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失控,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掉,不能让她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待他。
林荆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风暴吓到了,但更多的,是连日来积压的委屈、酸楚和被误解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上。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没有为什么……苏小姐说得对,我本来就不该……缠着你,是我没有自知之明。”
“苏晚晴?” 李正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极度的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但这不屑之下,是更添的怒火,“你是因为她?就因为她那些不知所谓的屁话,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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