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阳县不大,消息传播起来的速度无比惊人,如今到处都在说首饰铺张掌柜被绑架的消息,人来人往的街市上,不管是临街小贩还是过路行人,逢人便是谈及此事,越是如此便越是觉得心头不安,毕竟前些日子知县相公差点就被绑走,如今又轮到了张掌柜,谁又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呢?
“不要担心啦,就算要绑架那也是绑架家里有钱的,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家里一穷二白,谁会来绑我们呀?”
“你不能这么说呀,大贼当然是盯着大人物,小贼那不就盯我们这些小人物了吗?你家里总有传家的物件吧?你家总有儿女吧?这些不都会被盯上吗?”
“对对!我听说啊,阳山那群贼人,杀人越货,拐卖妇孺,那是无恶不作啊,指不定这次绑架张掌柜就是他们干的。”
“阳山那伙人?可我怎么听说他们打的是替天行道,惩奸除恶的旗号啊?”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小偷小摸还说自己是劫富济贫呢,结果到头来全自己潇洒去了。”
嘈杂的街市,到处都是喋喋不休与交头接耳,果然还得是他们熟悉的人被绑,才足够引起重视,先前说知县相公被绑了,谁认识谁知道呢?再说最后不是没被绑走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张掌柜那位夫人的哭嚎可不是假的,这身边活生生的人被绑走,且八成最后回不来了,这才让众人觉得心慌。
长阳县的治安……真有那么差?
以往是穷够了,觉得反正也没钱,什么山贼恶匪,根本看不上这里,但自从那天当着几乎全县百姓的面,在县衙清税,底层百姓才知道,原来县里的钱一点都不少,只不过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而已。
人多嘴巴,消息一出去,这贼人不就来了?才多久啊,就开始绑人了,再下一步是不是觉得绑人太慢,直接带人来洗劫?那免不了一顿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谁也逃不掉。
这正是刘多余要达到的效果,可惜就是出现了小小的差错,如果张掌柜不是真被绑架,这个计划就完美了。
此刻已是日上三竿,东西按照约定放置在了街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些绑匪仍然没有动静,坐在茶摊上的徐杏娘甚至不敢多喝水,就怕半路离开会出现差错,当然也包括了刘多余与李玉熊。
接触三教九流最多的徐杏娘清楚知道,这也是绑匪惯用的手段,他们知道会有人盯着现场,所以故意把放置赎金的时辰提前,然后熬上几个时辰,而他们全然可以找个地方睡上一觉,等把蹲守之人熬得精神涣散,失去耐心,他们也就可以出手了。
所以刘多余分析的没错,这些绑匪是惯犯,别指望这样的惯犯会大发善心,遵守诺言,如果今日不抓住他们,张掌柜必死无疑。
盯得双眼酸涩的徐杏娘心中叹了口气,这不是假县衙吗?怎么就真来处理什么绑架案了?
她随意地瞥了一眼刘多余躲藏的位置,心里不由嘀咕,自己真是着了这厮的当了,跑这里来当苦力了,要不是看他还算顺眼,真想撂挑子不干。
辛辛苦苦这么久,又赚不到几个钱。
恶人易做,好人难当啊。
等事情结束了,得让他跪下叫娘。
徐杏娘叹了口气,随意地扫过街市,实在有些烦闷,正准备喝口茶水消解躁意,然而她才刚收回目光,便突然感觉到人群之中出现了异样。
虽然仅仅只是一瞬之间,但她从小练的就是眼力,而眼力也不仅仅是眼力,更多的是一种直觉,所有经过她眼睛的人,记得不是他们的模样,而是记某种特征。
这种特征可以是衣衫配饰,可以是走路摆手,可以是动作幅度,也可以是再延展到不同地域百姓的习惯、口音等等。
而就是方才,她好像就扫到了一个,与长阳县百姓截然不同的人影,当然并不是说什么衣着配饰,如果仅仅只是衣着,那认出来实在太简单了,她感觉到的,是这个人影好像与本地百姓的生活习惯并不相同。
会不会是前来贸易的商贩?长阳县这种偏僻之地,一年到头能有多少外来商人?
还是从其他地方嫁来的新妇?那得多不长眼才想着嫁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所以,抛去许多可能性,最终答案显而易见了。
来取货的肚白。
无数人从徐杏娘的双眼中经过,再穿梭于她的脑海,就像是把他们全部画进了一张画卷里,每一个人的动作与特征都在此刻被定格。
对方非常谨慎,似乎努力在让自己表现地非常普通,努力地掩饰自己的身份。
头顶上的阳光照射下来,汗珠开始从徐杏娘的额头上滴淌下来,但她没有半点松懈之意。
倒不是人质会不会被撕票,而是到了这种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好胜心,对方藏得越好,徐杏娘便越是专注,不将人揪出来,誓不罢休!
就在徐杏娘死死盯着街市人群之时,仅仅只是几个人影略过,那原本放置在角落之中的小箱子便突然消失了,徐杏娘心头一紧,这动作居然比她的眼神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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