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山寨,数具还未完全风干的尸体在山寨门口随风而动,那深邃的孔洞中不断有蛆虫蠕动,令人不寒而栗。
一名胡子拉碴的山贼笑着领着一名中年人往里走,尽管他能感觉到这个中年人眼神中的鄙夷与不屑,但毕竟是山寨的贵客,不敢怠慢。
“我家哥哥还有些事,马上就过来了,先生请等一等,喝点茶水。”山贼给中年人倒了壶茶水。
中年人点点头,拿起茶杯,闻了闻茶叶的香气,随后问道:“这是不是先前我给你们送来的茶?”
“是啊,先生厉害啊,我们是吃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山贼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粗鄙……
中年人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鄙夷了一下,尤其是这帮糙汉子连沏茶都不会,这分明是直接就丢进热水里冲了,连过水都没有。
茶水上面甚至还浮着可疑的油花,然后他又想起来先前进寨子的时候,那几具不算太新鲜的尸体,一下子就失去了喝茶的兴致。
看着中年人一口没喝就把茶盏放下,那胡子拉碴的山贼也不在意,给自己满了一杯,闻了闻味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喝了一口也一切如常。
“哎呀,吴总管,贵客临门啊,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正当此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堂外传来,来人身长六尺,面目黝黑,两眼有神,虬髯阔颔,此刻正带着笑意,龙行虎步地走进来。
吴总管正要开口,却被对方身上弥漫的血腥味吸引,顿时眉头紧蹙。
“哎呀,抱歉抱歉,我方才在处置一个欠我钱的混账,一听到吴总管来了,就立刻赶过来,没来得及换衣服,实在是抱歉了,吴总管就原谅我这个粗人吧。”
阳山之主谢远,嘴上说着自己是粗人,实际上从他的言谈就可知晓,此人并非真的粗人,若是那种只知杀人放火的莽汉,又如何聚拢起上千的山贼呢?
吴总管听到他说在处置欠钱之人时,不由嘴角一抽,巧了,吴总管这边也是拖着先前雇佣的费用还没付,虽然是因为谢远等人办事不力,没能成功杀死刘敬,有理有据,但和这帮子山贼能讲什么道理?
庆幸的是,至少这个谢远还没狂妄到要和吴大官人作对,起码吴大官人这里真的有利可图,他手底下这些山贼可都是要靠真金白银来养活的。
所以是不是真在处置什么欠钱之人不好说,但想要借此提醒一下吴总管倒是真的。
“先前让你们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到底是谁干的?你们一直不来消息,大官人他非常生气。”吴总管顿了顿,“你要清楚,那些钱不是你的,也不是大官人的,若是招惹到了那位,谁都别想在这里安生。”
谢远眉头微微皱了皱,与一旁的那名大胡子对视一眼,随后无奈苦笑道:“吴总管,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我们上下彻查了一遍,当时那条路上是真的没有任何寨中之人,我们是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不是你们?这整个阳山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出山的路也本就是你在管,你和我说不知道?”吴总管差点被气笑了。
“我看就是有人冒充我们。”大胡子山贼嘟囔了一句道。
“冒充?整个阳山谁有胆子冒充你们?再说,你们最近到处招募,说不定就是哪个招来之人,只是你们没查处来而已。”吴总管哼了一声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是那两个逃回去的税吏说是我们干的对吗?干脆我带人去一趟大名府,我倒要亲自问问看他们,如果他们敢乱说,我打烂他们的嘴!”大胡子山贼骂骂咧咧道,先前还客客气气的他,兴许是因为谢远的到来,所以本性也暴露了出来。
“别再去惹事了,你们还嫌这里不够乱吗?”吴总管呵斥道,“你们不断扩张也就罢了,如果再把手伸到大名府去,到时候大官人也保不了你们!”
谢远看了一眼大胡子山贼,随后又笑着向吴总管行了一礼,道:“吴总管消消气,我知道我们最近扩张得有些激进了,但没办法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山那头的真定军寨最近疯了一样,不断对我们的据点出手,还坏我们的买卖,连走私商队都不安生了,我们当然只能继续招人,不然怎么和军寨的人斗。”
“确实奇怪的很,我记得真定军寨那个老知寨是个谨慎人,按理不应该会做这种事,想来是有了什么变故,此事你放心,大官人已经去信给那位,会想办法给真定府施压的。”吴总管顿了顿,“但你不要太指望那位,现在朝廷里也不安稳,斗得厉害,这种时候不能出差错,尤其是剿匪这种事情名正言顺,很难让人指摘。”
“我懂我懂。”谢远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先前不是让你们派人在城外搞事吗?怎么最近都没动静了?”吴总管问道。
谢远闻言不由叹了口气,道:“吴总管你有所不知啊,我们那位大郎兄弟差点就死在外面了,幸亏他身子皮实,被他逃了回来,但也瞎了一只眼睛,到现在还在养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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