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啦!!西院柴房走水啦——!!!”
凄厉到变形的尖叫骤然划破侯府的深夜死寂!
【现代:林晚线】
充电宝被夺走带来的冰冷如同毒藤蔓,迅速缠绕上林晚的心肺。房间里只剩下手机那垂死的嗡鸣,然后,是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在地上蜷缩了许久,久到冰冷的地板将体温彻底吸走。隔壁客厅里继母和程娇刻意放大的、关于新包包和新聚会的欢声笑语,像钝刀子一样持续切割着她紧绷的神经。每一次欢快的声音穿透薄墙,都像是在嘲弄她的无能、她的软弱、她的……被掠夺。
手机冰冷的屏幕倒映着她空洞失焦的双眼。小佛堂里那最后一刻的画面,那双穿透屏幕、燃烧着焚尽一切疯狂的眼睛,那张无声翕动近乎绝望的嘴唇……还有那句带着硫磺硝烟气息的指令:“烧他丫的!” 它们并没有随着屏幕的熄灭而消失,反而像烙印,带着灼烫的温度,深深烙在她死寂的心湖。
“烧他丫的……”
她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狭小逼仄的房间——墙壁上继母嫌颜色不好看而丢给她的、印着俗艳花卉的廉价墙纸,衣柜里几件早已过时、却被程娇挑剩下的旧衣,桌上吃了半碗已经冷透凝油的泡面……这里的一切,都是别人挑剩的、不要的、随手丢弃的“垃圾”。而她,就是被遗弃在这堆“垃圾”中心最大的那件。
隔壁的笑声更加刺耳了,伴随着电视被调大的、古风短剧惯用的激昂配乐。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运弄人,那个古装演员用甜得发腻的嗓音,正矫揉造作地念着台词:“侯爷……妾身不惧流言蜚语,只要能陪在您身边……”
林晚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离开。那是十年乃至更久形成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害怕被抛弃,害怕更糟糕的对待,害怕那个所谓的“家”连这一方逼仄的囚笼都失去。
但此刻,另一种陌生的、更加滚烫的情绪,如同地底压抑千年的熔岩,在剧烈的颤抖中汹涌上涌!它冲撞着恐惧的堤坝,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是愤怒!是恨!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苏青瑶隔着千百年能喊出“烧他丫的”?
凭什么她自己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蜷缩着,一遍遍承受掠夺?
凭什么程娇可以理直气壮地夺走她的东西,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
凭什么这个家像一个吸食她血肉、榨干她灵魂的冰冷火场?!
那股灼烧的恨意、不甘、绝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在她胸腔里引爆!
“啊——!!!”
一声嘶哑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如此尖利,瞬间压过了隔壁所有的欢笑声和电视声!
身体像一枚失控的炮弹,林晚猛地从地上弹起!被剥夺、被压抑、被忽视的一切委屈、痛苦和愤怒,化作了这一瞬间不顾一切的爆发力!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口方向,踉跄着朝客厅猛冲过去!
“砰!”
单薄的房门被她用整个身体狠狠撞开!
客厅里璀璨的灯光刺得她眼前发花。继母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欣赏自己新做的、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一边对着身边精心打扮、拿着刚夺来充电宝补电的程娇笑逐颜开地品评:“瞧瞧,还是我们娇娇有眼光……”
茶几上,一个廉价但插着枯萎塑料玫瑰的花瓶静静地立着,旁边还有一只敞开的、准备带走的精美礼品盒。
看到林晚失魂落魄、满面泪痕地撞出来,继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撇下,换上一贯刻薄的不耐烦:“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发神经也不……”
“砰嚓——哗啦!!”
林晚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眼中只有那只花瓶!那是属于这个“家”的摆设!是囚笼的一部分!积聚到顶点的火焰需要一个出口!
她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那只花瓶!用尽身体里残余的、爆发出的最后所有力气,朝着眼前那张刻薄的脸、那精心打理的卷发、那身昂贵崭新的暗纹苏绣旗袍,狠狠砸了过去!
沉重的陶器带着风声和尖锐的呼啸,擦过程娇惊得往后缩的尖叫,狠狠砸在继母下意识抬起来格挡的手臂上,碎裂开无数片锋利的陶片!崩飞的碎片在空气中溅射开来!
“啊——我的衣服!”继母的尖叫瞬间破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惊恐!昂贵的丝绸被锋利的瓷片瞬间划开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隐隐露出底下的衬里和臂上瞬间渗出的血痕!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瞬间惨白扭曲。
林晚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破碎的花瓶底还死死攥在手里,尖锐的棱角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淋漓而下,烫得惊人!她死死盯着继母手臂上那道破口,那流淌的鲜血,染红的昂贵面料,仿佛那不是血,而是从她心头破开的、积蓄了太多年的脓血,终于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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