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抗癌是一个无底洞。
“难道就不治了吗？医生说治疗的话，还是能活久一些，不治的话，像这种情况会愈来愈严重，直到……”杨芳双眼噙满泪水，话说到最后都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二伯母：“爸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们更是深知爸的性子，连来检查看病都一副死倔的样子，怎么可能让大家为了给他治病花这么多钱，更何况还是一个无底洞一样丢下去，连一声响都不可能有。
林园瞧着他们一人一句，各有各的看法，下意识地摸了摸包里的东西。
这个百灵丹可以给爷爷吃，但是一个人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好了，一定得有个过程，否则真叫人怀疑了。
“那就去和爸妈说，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态度！”
几人说着便撂下一句话，纷纷往病房里走去。
老头子依靠在枕头边上，老奶奶伺候在他跟前，一双浑浊的眼睛恨不得哭瞎了。
“爸，这病咱们还是得治，这万一治好了，您还能颐养天年呢。”郭方成微微弯腰，憨态的脸上多了几分忧虑。
杨芳深吸一口气，眼睛满是泪水。
大伯母二伯母都没出声，全凭老头子发话。
老头子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虚弱，听着孩子们说自己的病情，与自己想大差不差。
“不用治了，白花钱，还没个着落。”他说。
“爸，这不治，您时间就不多了！”郭方成整个人都慌了，不想听到这样的话，眼睛都跟着红了起来。
老头子抬眼看他，问：“你有钱吗？”
这个问题直击郭方成的内心，一下子击溃了。
郭方成神色一痛：“我、我可以借钱，实在不行贷款。”
老头子摆摆手，“我不想因为这个病，到最后还得给你们丢下个烂摊子。本来建房子的时候，你们每一家人都借了不少钱，也欠了不少钱，就这样吧。”
大伯母抬眸看过去，欲言又止。
钱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一个大问题。
郭方成不同意，“先给三位哥哥打电话，问他们的意见。”
于是，郭方成给三位兄长都联系了一遍，他们也是无法决断。
不治，就只有等死的份。
治，那就是掏空家底。
哪个选择，都充满巨大的困难和痛苦。
杨芳还是哽咽道：“爸……”
就在大家都抑郁难说，沉浸在痛苦与噩耗当中时，林园开了口。
“医生有说前期治疗费用大概要多少吗？”
话音落下，沉重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了。
郭方成看向林园开口：“具体没说清楚，估计也得十几万……”
“十几万……”大伯母眼珠子乱转，哭泣着说：“咱们建房子每一家子都欠了二十万债款出去，都没还完……这要是又来十几万，这日子干脆不要过了！”
二伯母一听，愣住片刻，立即上手扯了扯大伯母的手，“爸妈还在这呢……”
老头子闭上眼睛轻叹一声，精疲力尽道：“……不用治了，我这老骨头时间一到就往山里埋了吧。”
给孩子们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他怎么忍心？
“我有钱。”
林园：“前期治疗也就是一个疗程，顶破天十万块。还是先治疗吧，万一是误诊呢？也可以多去几家医院做检查。”
杨芳眼里噙着泪水，怔愣地看向林园，脱口而出：“你哪来的钱啊？园园，这不是你该想的事。”
郭方成反应过来，“误诊？你是说……”
“有可能会误诊，还是多做几次检查比较稳妥。”林园朝他们眨了眨眼睛，只能用这个法子，到时候吃下百灵丹病好了，也是一个圆话的借口。
“这话说的对，咱们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多走几家看看。”大伯母也回过神来，最重要的不是治病，而是先检查清楚是不是真的重病。
林园又说：“爷爷身体不舒服，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心情好了或许对病情也有帮助。”
“对对对……”
林园拿了水壶出去清洗几遍，才装了一壶温水，路过柜台处，拿了一个杯子，将灵泉水给倒出来，又加入温水摇晃摇晃。
“爷爷，喝点水吧。”
其余人也不在病房里挤着，闹腾了半天，大家都没吃东西，大伯母和二伯母两人一同出去买吃的去了。
老头子眼眶微红，泪眼婆娑地瞧着林园，肤白貌美，长得水灵灵的，说话也好听，真是个好姑娘。
“园园坐下，陪爷爷奶奶聊聊天。”
林园眼眸一弯：“好。”
老头子喝了两口水，感觉喉咙没那么紧绷和压痛了，才说：“你爸妈两人对你可还好？如果不好，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把他们训成狗。”
“扑哧！”
林园被爷爷这话给逗笑了，笑眼盈盈地看着他们，“爸妈很好，兄长和弟弟也很好，我很喜欢。”
老奶奶咧嘴笑起来，“你这笑起来，倒是很像你爸小时候，他小时候是个腼腆的大姑娘，后来才改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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