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是厚重的暗红色木门,上面虽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但历经岁月侵蚀,木纹已经模糊不清,云纹的轮廓也变得残缺不全,已经看不出当年的风采了,门环也是,虽是黄铜打造的兽首形状,兽首的眼睛和胡须还依稀可辨,但整体已被厚厚的锈迹覆盖,黄铜的光泽早已褪去,透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进了大门,整个庭院树木凋零,光秃秃的树枝交错横斜,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勾勒出萧瑟的轮廓,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更添了几分凄清与寂寥。
房屋内几乎没什么家具,房屋除了大构架依旧完好无损后,门窗多有破旧,还真是一处破旧的老宅子,怪不得要找人报价,这五进院子修缮装修下来,没个大几十万怕是装不出什么名堂,换成古代银子,估计得上万两。
姜辛夏靠到楼阔身边,悄声问,“能透露一点主人的身份吗?”她要就着主人的身份来做报价,当然不是为了往贵了报,而是根据主人的身份看往奢侈里装,还是往雅致里弄。
前面掌事耳朵尖,转头拱手朝西:“我们主子是个雅致人。”
哦~姜辛夏明白了。
掌事看他年少很是不屑,手下管事都寻的什么人,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敢寻过来报价,真是作死,都懒的带他们参观,袖子一甩,走人了。
小管事跟楼阔有几分交情,见掌事这样,一脸尴尬,“楼叔,还要……”看么?
楼阔看向姜辛夏。
“当然要看。”现在没人跟着,姜辛夏感觉更好,“叔,这院子太大,我估计得在这里看个两三天才能摸出点味道。”
虽然楼阔带他来是凑数的,但在潜意识里又认为他有几分真本事,便对小管事说道,“能让我家小哥儿在这里看个两三天吗?”
小管事本不想同意的,楼阔搂住他肩,“咱们哥俩今晚去喝一杯,不醉不休。”
男人嘛,不是好色就是好酒,小管事显然就是后者,终是松了口,“行,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姜辛夏拱手:“多谢。”
此后,姜辛夏骑着大青骡在寒风中奔走,在大宅里转了三天,又把京城所有建材铺子、码头等铺子跑遍了,又窝在家里写写画画算了好几天,甚至当中有需要复核的又再次回到了大旧宅。
“老伯,就让我进去再看看吧。”
看门老头不愿意:“一个毛没齐的瘦小子能懂什么,不要在这里瞎咧咧。”
姜辛夏下意识摸摸自己唇边,她这辈子怕是没机会长毛了。
“老伯,你就通融一下吧……老伯……”
宅前空地上,停着一辆奢侈马车,车帘被一个随从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里面坐着一位身着锦缎长袍、面容严肃的贵人,他微微探出头,目光如炬,沉声问道:“门口怎么回事?为何这般喧闹?”
随从见贵人发问,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跑到门口。
老头一看是贵人身边管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石板路上,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颤巍巍地回禀道:“回……回贵人,这小子非要进宅子……”
穿到大赵朝到现在,姜辛夏接触的几乎都是底层人,无论是田间劳作的农夫,还是街边摆摊的小贩,他们都是平等的,所以在她的意识里没有等级,就算此刻看到老头吓得五体投地、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她也依旧置身事外,甚至还插一句,“我是来给这宅子看修缮的,前几天已经来看过了,现在有一处疏漏,想再进去瞧仔细。”
随从皱眉,发出了跟其它人一样疑惑的眼神,就你看房子修缮?
不远处,有随从喊到,“庄成,怎么回事?”
庄成赶紧跑回头,把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马车里的贵人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看向门口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少年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厚夹袍,衣袂整洁,虽身形瘦削,却自有一股清朗俊逸之气,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息与初见世面的青涩。
见他望过来,还不知死活的朝他拱手致意,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贵人感兴趣的挑了下眉,“让他过来说话。”
“主子……”
“没听懂吗?”
庄成眸一骇,赶紧过去叫人。
姜辛夏确实透着一股子不知世事的清澈,眉眼弯弯,爽朗地跟着随从过来,微微躬身,拱手行礼,“见过贵人。”
一介平民,竟然不知道下跪。
男人半眯着眼打量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说过来看房子怎么修缮?”
“回贵人,是的。”
男人感兴趣的问道:“哦,那你觉得该怎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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