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娘,该洗漱了。”
姜辛夏转头,春桃行了一礼,手中捧着净面盆,盆中清水映着晨光,泛着淡淡的波纹,旁边还放着温热的毛巾和小巧的皂豆,皂豆的清香在空气中轻轻弥漫开来。
春桃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眼角眉梢都透着对主子的体贴。
姜辛夏又转头看向如花似锦的四月天,总有一种不真实感,这小日子也过得太惬意了!
端着怪累的,姜辛夏想伸手接过来,被春桃避开了。
“那赶紧放到盆架上吧。”
春桃抿嘴一笑,“辛娘,大人在厢房等了一会儿了。”
姜辛夏:……
谁,崔衡?
从去年那场席卷全京城的雪灾到现在,小半年光阴悄然流逝,要不是住的人家院落,还有三个忠心耿耿的仆人日日在眼前晃,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人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又来了?
半刻钟后,姜辛夏换上一身清爽利落的浅灰色春衫,开了年,她又长了一岁,今年十六岁,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眉眼间带着灵动的年纪。
衣料是细腻的棉麻,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仿佛刚从清晨的竹林中采撷而来,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连耳垂都透着健康的粉晕。
她步履从容地进了厢房,脚步轻缓,仿佛怕惊扰了室内的宁静。
崔衡正坐在榻上,随手翻阅着一本游记,他神情淡漠如水,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似是没有听到她推门而入的脚步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姜辛夏等了一会,见他要翻页,这才上前行礼,拱手道,“辛夏见过少监大人。”
崔衡这才缓缓抬眸,目光无波的扫过面前小娘子,温和而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
姜辛夏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如淡雅之兰在幽谷静静绽放。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坐在榻上之人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他身上那件月白锦袍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衣料上的细密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与他眉宇间的疏离感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来了又不说话,姜辛夏出声提醒,“大人?”
崔衡平静的收回目光,淡然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就在姜辛夏觉得上位者高深莫测时,他收起书,起身,把书放到了墙边书架上。
姜辛夏目光随着他移动而移动,小半年未见,还真不知说啥。
崔衡倒是转身问道,“吃过了?”
啊?
姜辛夏被这三字问蒙了,第一反应是,崔少监还挺接地气的,开口打招呼的话竟问吃没吃,咋跟小时候在外婆家一样,村里的大婶大妈见到她就会问一句,“阿夏啊,吃过了吗?”亲切的很。
姜辛夏的笑容真诚了很多,“哦,还没吃。”
“走吧!”说罢,崔衡转身离开厢房。
难道他也没吃早饭?
姜辛夏愣着。
感觉身后没人,崔衡停住脚步,转头,“还不走?”
“哦。”姜辛夏下意识跟上他,“大人,你也没吃早饭啊,不知道王妈妈今天早上做了什么早饭?”
崔衡却没回话,大长腿直往外。
“不……不是在家里吃吗?”
姜辛夏跟不上他的大长腿,春桃不知啥时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帮她打理了一下衣裳的褶皱,她很不适应,笑着阻止,“就这样没事。”
她赶紧跟上崔衡。
正门前,丁一早已安排好马车侍卫,坐等主人,看到崔衡,赶紧上前:“大人——”
要到哪里吃早饭?
姜辛夏抬头,这两天她养精神都是睡到自然醒,看太阳位置都快十点了,确定是吃早饭?
崔衡坐到车上,见她还愣着,“还不上来?”
丁一伸手作请,“姜师傅,请——”
真是去吃早饭?怎么有种葫芦里卖药的既视感,但姜辛夏跟崔衡认识也算有一年了,不至于把她卖了吧?
她疑疑惑惑的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初夏的街道上,路边的杨柳树早已成荫,随风飘荡,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行人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气象。
一路上,崔衡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神情淡漠而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姜辛夏也不是没话找话之人,安静的听着车厢外的热闹声,享受闹中取静的怡然。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下。
丁一伸出胳膊,姜辛夏借住力度跳下马车,动作轻盈利落,她转身看向崔衡,等他下马车。
崔衡看了她眼,垂眸,弯腰跳下马车。
姜辛夏跟在他身后,往酒楼里走,看到门匾,原来是明月楼,崔衡在这里请过她跟楼阔吃饭,那时为了林侍郎家长女的院子装修。
难道这次又有谁家要装修?但姜辛夏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有,崔衡在别院至少漏点口风,也许就是单纯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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