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衡深深的看了眼小娘子,那目光如同穿透了层层迷雾,带着审视与探寻,“你来京城是为报父仇吗?”
姜辛夏:……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她不是真的原主,虽然也想报仇,可现在她觉得养大姜来东才是更为重要的事。
她想说不是,可崔衡信吗?
“如果我说我来京城的初衷是为了见识更多的建筑,大人你信吗?”
不知为何,姜辛夏感觉崔衡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可再仔细看,又没了踪迹,也许是她看错了吧。
他点了一下头,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道,“暂时你不必担心,你已经把劣质木料之事直接捅到了圣上面前,不管这劣质木料后面是什么人,暂时没人会动福泽寺了。”
“谢谢大人告之我。”
“嗯。”崔衡微微一点头,“都到午饭时间了,丁一——”
“大人,小的在。”
丁一像变戏法一样,拎了一个食盒进来,他将食盒放在巴掌大的小桌上,刚要伸手打开,见到主子眼色,便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崔衡伸手要打开盒盖,姜辛夏连忙起身,“大人,我来——”
一不小心,二人手触碰到一起,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两人都微微一怔,姜辛夏先缩回了手,“大……大人,我来吧。”
崔衡便缓缓让开了手。
姜辛夏伸手揭食盒盖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木沿,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刹那的慌乱,仿佛怕被谁窥见了心底的秘密。
小小的茅草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透过小门的光线斜斜地洒在泥土地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崔衡静静的望着忙碌的小娘子,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官服,却更衬的她秀挺笔直,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动作却依旧麻利,将食盒里的午饭一一摆放到桌上。
山脚下,杨秉章往附近的别院而去,他的手下把刚打听到的消息送到他耳边,“大人,崔衡去了姜主事的小草棚,在哪里吃午饭。”
马车里,杨秉章恶劣的笑了,“有意思……有意思……”
他身边的幕僚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既然知道姜主事是个小娘子,为何不向圣上拆穿她?”
杨秉章睨了他眼,“你觉得圣上不知道吗?”
幕僚震惊极了,“公子,小的还没听谁说过有女工匠能进工部的。”
“所以才有意思啊!”杨秉章悠悠道,“等到某天,佛主发现建寺庙之人是女子,你说佛主会怎么样?”
幕僚愣了一会,才低声问道,“那福泽寺……”里面的建材还插手吗?
杨秉章半眯起眼,“不急,这里失去了,那就在别在地方给补回来。”
那意思是手不往福泽寺伸了?
几天后,崔衡为福泽寺送了一批匠人过来,里面居然有于吉照与于长柱。
“阿爷,长柱哥,你们怎么来了?”
于吉照道,“我们听崔少监说了,你现在成了工匠主事。”
姜辛夏点点头。
于吉照朝周围左右看了看,很担心的问道,“自古以来,咱也没见过女子进衙门当官,你……这个皇帝知道吗?”
姜辛夏:……
她还真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可现在已经这样,能怎么办呢?
于吉照见她这样,一脸担心,“这可怎么办?”
姜辛夏安抚他,“阿爷,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
看着小娘子一副云淡风轻、似乎毫不在乎的样子,于吉照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希望老天爷能开开眼,保佑小娘子平安无事,顺利走下去。
姜辛夏一直等着杨秉章的三把火,但他除了偶尔过来看看工地,还真没给她制造什么过分的麻烦,当然小麻烦也有的,比如材料运输出点小纰漏,差点耽误了工期,比如有匠人把柱子装歪了,或是尺寸不对,甚至大雄宝殿的柱子装不进去,但她都一一解决了。
辛成安发现姜辛夏年纪虽小,可是越跟他接触,越发觉,他对建筑的热爱与执着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
不管什么难题到他手里,好像都能很轻松的解决。
就比如大雄宝殿的柱子,那柱子原本因为微小的误差卡在石缝里动弹不得,姜辛夏指挥工人先将柱子向后退出八寸,再巧妙地调整角度向前推进五寸,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柱子稳稳地嵌入了预定的位置,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你是怎么想到的?”辛成安眼中带着好奇与敬佩。
姜辛夏谦虚一笑,“也是没办法逼的。”
心里暗道,前世修古寺庙,有些柱子坏了,又不能拆了重新建,可不得想尽各种方法把柱子换下来,她不过是灵活运用过来而已。
辛成安拱手,“辛某人佩服。”他一直以为她有些雕虫小技,通过崔少监的关系得了个主事之位,没想到技艺功底这么深厚,勘当主事啊!
别院里,侍人把福泽寺工地上的事回禀给杨秉章,“大人,我们弄出的问题,姓姜的全都解决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