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却淡然从容,一副皇帝不过是口头问问而已,你在这里借什么题发什么挥,想骂就骂,反正她又不少一块肉。
杨秉章:……
他感觉训完姜辛夏后,内心的火气更大了,他气得抓起手边笔就狠狠地掷了出去,“啪”的一声脆响,笔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姜辛夏头一歪,避过了。
杨秉章:……
看她这动作,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铁青,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拿刀宰了她,却因她在圣上那里挂了名忌惮,真是进退不得。
眼看杨秉章眼冒火光,姜辛夏走为上策:“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卑职先去忙了。”也不等他回应,低头弯腰,快速退了出来。
等她出了公务房,只听“啪”一声闷响,好像砚台砸到门框上的声音,力道十足,震得门框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墨汁四溅,在门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却又透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门口,小厮、护卫听到动静,都被惊到了。
平日里威严凛然的杨大人,何时如此失态?而那位看似柔弱的姜主事,又何以让大人如此动怒?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惊讶,一会看向姜辛夏背影,一会儿又悄悄朝房间内瞄了瞄。
姜辛夏听到身后声音,暗暗拍拍心口,她感觉杨秉章不会善甘罢休,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报复她,她得小心了。
进入六月份,天气越来越热。
姜辛夏被派外勤越来越多,她知道,这应当是杨秉章给她穿小鞋,虽然热一些,辛苦一点,总比不明就理被人阴的好。
程云书看到姜辛夏背着包,拿着尺路过铺子,叫道,“辛夏——”
“程兄!”
“你这是……”
“测绘。”
具体测绘什么,这是公务就不好对程云书讲了,他也及时打住,“进来喝杯水。”
正好水壶里没水了,她便进了程云书的铺子,卸下背包,一边用手扇风,一边等小喜给她装水,她看向摆在货架上的样品木料,“品种还挺全的。”
程云书铺子里这些木料几乎都来自南方,运输成本高,但材质极好,所以价格不菲,一般都是有钱人家用的多。
他笑笑,“我爹还念叨,什么时候请你到家里吃顿便饭。”
“等有空吧。”
“那你啥时休沐?”
“最近天天跑外勤,累的跟狗似的,等天气凉一点再说吧。”
“那好吧。”
小喜那边水也装好了,姜辛夏还有事要忙,“程兄,那我先走了。”
程云书笑着摆摆手,目光送她离开。
姜辛夏带着小喜、阿福继续测绘京城平面图,这个图上要有所有标志性建筑物,大到巍峨耸立的皇宫,小到某个杂货铺子,从不起眼的桥梁到巷子口的某一座古井,反正都要标到京城平面图上。
姜辛夏一边走一边记,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肚子饿得咕咕叫,正打算找个小食肆随意对付一顿,这时一个穿蓝袍的小道士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拦在了她面前。
小道士雌雄莫辨,大约十二三岁年纪,面容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稚气,却眼神灵动,“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小喜上前一步:“你家主子是谁?”
小道士笑回,“姜主事见过。”
姜辛夏只有在来安县时见过皇帝身边有一位,难道是那位道长?
但她说道,“不好意思,我见过的道长很多,我不知道那位。”说完,绕过他离去。
小道士也没继续粘着。
姜辛夏问,“小喜,看看那个小道士还站在原处吗?”
“没有。”小喜问,“姑娘,你有见过道士?”
姜辛夏没有多讲,找了个小食肆吃午饭。
午时太晒,吃过午饭,姜辛夏找了一处树荫,坐在树荫下乘凉,倚在树上,闭眼休息,因为有小喜与阿福在身边看着东西,她准备睡一会儿。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让她昏昏欲睡。
“姜主事——”就在她准备入睡时,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将她从半梦半醒间拉回现实。
她缓缓睁开眼,只见一个年过半百的道士正弯腰看着她。
还真是她猜的人。
“天清道长——”
这可是皇上的坐上客,姜辛夏连忙起身,给他行了礼,“不知道长找我何事?”
天清道长捻着三绺胡须反问回去:“姜主事,你说呢?”
姜辛夏朝周围左右看了看,阿福与小喜被支在一边,就他们二人,她才开口,“天清道长,皇上还是认为我知道宝藏在哪里?”
天清道长只笑不语,那意思不言而喻了。
我……
姜辛夏很想骂人。
生生忍住了,凑到道长跟前,小声道:“天清道长,八卦图我也给了,你们也找了,我要是知道宝藏在哪里,早去挖了,那怕只挖一箱子,这辈子吃喝都不愁了,至于还在工部受这窝囊气?再说了,这宝藏说不定是前朝故意留下的,就是迷惑后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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