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梦说走就走，看都没多看两人一眼，拎着打包好的一荤一素走得飞快。
她没想到李俏俏还有这么中用的时候，省了她亲自忽悠钱家华干傻事。
这年头想找信用社或银行借钱难如登天，民间高利贷屡禁不止，急需用钱的人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只要把利息控制在可承担的范围，很多人都不排斥。
钱家华刚才的表情显见是听进去了，就算不找吴月妹，也会想办法找别人借。
而这笔钱注定是打水漂，高利贷注定会拖垮他们。
龙背山不是传说中的风水宝地，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荒山，未来因为交通不便，连最后几个村子都搬迁了。做法事化解李老头的怨气，更是无稽之谈。
等钱家华折腾到最后就会发现，从他们联手杀害李贵的那一刻起，恶果就已经种下，无法挽回。
*
审讯室里。
李义忠面如死灰，血红的双眼中还带着一丝期望。
“同志，我都交代了，能不能别判我死刑？我不想死......呜呜呜.....”
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本就胡子拉碴的脸显得更脏了。
郑队长看得糟心，给他递过去一张纸。
“别嚎了，擦擦吧，怎么判不是我们公安说了算，是法院说了算。你现在招供的信息不足以给马二狗定罪，你大哥二哥那边还在审，要等结果出来才知道你有没有撒谎。”
“我没撒谎！”李义忠情绪激动，“就是我大哥按头，二哥按脚，我不敢动手敲，他俩还催我！马二狗杀人的事我拿不出证据，但我发誓也是真的，是他亲口跟我承认的！再说他就是这种人，杀人不眨眼！”
郑队长眯了眯眼，又给他递过去一杯热水。“你看你别着急啊，有什么慢慢说。你说马二狗就是这种人，意思是你还知道点别的？要不然你怎么确定他就是这种人？”
李义忠喉咙一紧，眼神忽然有些闪躲。
他没打算全部交代，哪怕许知梦一再提醒他老实交代，他还是不敢承认当年那件敲头“抢劫”案。
郑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他确实有所隐瞒。“没事，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是死路一条，我就不瞒你了，马二狗早就被我们盯上了，查出真相只是时间早晚，给你个机会立功你不要，那就算了。”
“你们早就在查他？”李义忠背后一阵发凉，脑海里跳出了许知梦的脸，她也好几次给马家算过命，看来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了，并一直在配合警方查案。
难怪她一再叮嘱要老实交代，不老实根本就没用啊！
“我说！我都说！求组织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义忠见郑队长打开笔记本，开始娓娓道来。
“二十一年前，我和马秀慧一起找到马二狗，想请他帮我们一个忙。当时我太穷了，辛苦干一个月活还是吃不饱，更不用说结婚了，马二狗一直看不上我，我都知道。所以我跟他说，我会为了马秀慧不惜一切代价去翻身致富。”
陷入回忆的李义忠眼神逐渐飘忽，语气渐渐染上了浓浓的自嘲。
“我和马秀慧商量好，由我去认识许菲菲，利用她和她家的关系进冶钢，等搞到稳定工作再跟她断掉，正大光明迎娶马秀慧进门，再把工作问题给马秀慧解决好。”
郑队长揉了揉太阳穴，“马二狗同意了？”
“何止同意，他比我跟马秀慧还积极。”李义忠冷笑道，“他骨子里自卑到极点，最恨的就是城里人，有技术的城里工人更是他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他主动提出由他想办法让我接近许菲菲，万无一失。”
郑队长心下一叹，结合最近局长暗中吩咐的调查任务，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李义忠果然撂出了真相。
“有天晚上，他让我提前等在冶钢厂区到老宿舍的路上，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吱声。我跟马秀慧一起去了，等到凌晨就看到贺冬伯母走过去，一个人跳出来就对着她脑袋一顿敲，那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李义忠唇瓣颤抖着，这些年来，只要回想起那一夜看到的场景，他浑身血液都会凝固，所以他干脆不去想，跟马秀慧也从来不提起。
“等我和马秀慧回过神，那人已经拿着滴血的榔头走到我们面前，揭开帽子口罩露出了脸。那时候路上没有灯，但我看得清清楚楚，是马二狗，他好像说了什么，我没听见，他就给了我一耳光。”
李义忠当时人都傻了，和马秀慧手拉着手，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马二狗给他一巴掌打醒，他和马秀慧才同时捂着嘴巴低声惊叫。
马二狗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们冷静下来。
“他说，不想一起吃枪子儿就听安排，只要听话，未来就全是好日子，许家的名利地位就全都是我们的。”
李义忠太想翻身了，他不想再寄人篱下，每天挨马家人的白眼和奚落，连吃饭都要看人眼色夹菜。他也不想回到乡下老家，每天盯着那一桌不丰盛的食物，时刻准备着跟父母兄长抢食吃。
他想拥有光鲜的工作，住单位提供的楼房，不要再干苦力赚那点微薄工资，不要再穿着补丁的裤子袜子，永远都是一副窘迫的样子。
“我和马秀慧都答应了，我们把现场伪造好，马二狗和马秀慧就先走了，由我把贺伯母背到医院，说看到有人敲头抢劫后逃离现场。我刚走，马二狗就以联防队长的身份去现场，以免别人先到发现什么疑点。”
说到这里，李义忠的语气里不无讽刺。
“你看他干得这么干净利落，后来连案宗都偷出来了，这不就是有杀人犯罪的经验吗？我没撒谎，同志，我只想戴罪立功，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贺冬的案件卷宗，绝对找不到！”
郑队长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出来，他当然知道找不到，这几个月以来他跟秘密调查组一直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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