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点点头,拿起推车上的手术刀,在旁边的水龙头下冲了冲,又找陈生要来打火机,烧了一遍。
陆妄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我来吧。”
池念看他一眼:“你手稳吗?”
陆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稳。”
池念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把刀递给他。
没有麻醉,直接开刀,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白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垂眼盯着刀子的位置,很快移开视线,看向池念。
“我不看,没事。”
池念抿了抿唇,有些心疼地看着她,随后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
“疼就喊出来吧。”
陆妄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刀划开皮肤,白英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但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
小雅捂住眼睛,不敢看。
池念搂着白英肩膀的手紧了紧:“看着我,别往下看。”
白英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水光,但她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池念。
明明两分钟的时间,却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很快,陆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找到了。”
他拿起镊子伸进去,夹出一个小小的芯片。
那东西沾满了血,闪着暗淡的光。
池念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要给它废掉吗?”陆妄问道。
池念抿了抿唇,有些迟疑。
“先别。”他顿了一下,说道,“找个机会,把芯片丢到其他地方去。”
“你的意思是……”陈生微微睁大眼,“你想迷惑火种军团的人?”
“对。”池念点点头,“先给白英包扎吧。”
说着,她从一旁的小抽屉里找到了纱布。
等包扎完成,池念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向白英。
她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坐在原处没有动。
“疼吗?”小雅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白英摇摇头:“不疼了。”
“骗人。”小雅嘟着嘴,“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白英笑了一下,没说话。
池念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思绪飞远。
陆妄走到她身边:“在想什么?”
池念没有回头:“我在想,把这东西丢到哪儿去。”
她抬起手,指尖夹着那个沾血的芯片,“丢近了没用,丢远了……我们没那么长时间绕路。”
陆妄沉默了一下:“你想让我去?”
池念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陆妄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池念轻笑一声,收回视线,把芯片攥进手心里:“我去。”
“不行。”
陆妄脱口而出。
池念挑了挑眉,看着他。
陆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声音低下去:“我是说……你去了,这边怎么办?白英刚做完……那个,小雅他们需要人看着。”
“不是还有你吗?”
“……”
陆妄噎住了。
池念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这东西当然要找个跑得快的人去丢,我有小萌在,我能飞,没人能比我快。”
陆妄一愣,表情有些复杂:“也是……但是我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放心吧。”池念笑了笑,拍了拍陆妄的肩膀,“我会很快回来的,你们就先在医院休息。”
说完,池念直接走了。
甚至没有跟其他人说一声。
陆妄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其实池念说的对,她会飞,她是最快的那一个。
可他妈的,快有什么用?快就能保证安全吗?
……
池念走出医院后门。
“小萌。”
“主人主人,咕咕”小鹦鹉雀跃地停在她的肩头。
“又要麻烦你了。”池念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快一点,行吗?”
“当然没问题,咱们去哪?”说着,小萌扑腾了一下翅膀,池念脚边就出现了一个云团。
“随便挑一个方向吧,越远越好。”
医院里,陆妄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
秦放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别看了。”他说,“她说了会回来。”
陆妄没动,神情还有些复杂,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活脱脱像一个被甩掉的小媳妇。
秦放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白英从手术室里出来,走到陆妄身边。
“你喜欢她。”
话音落下,陆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白英笑了笑:“喜欢就要勇敢一点呀,明天和意外指不定哪个先来呢,在这个世道,能活着就已经是奢侈了,如果还能追求更多更美好的东西……那为什么不去呢?”
陆妄抿了抿唇,良久都没有说话。
他不敢。
不是因为胆小,不是因为害怕,是担心在这个世道,他没法活下去。
如果他哪天出意外死了,那池念要怎么办?
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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