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深,多少晚风萧萧凄凄冷,抓不住梦中魂。
林弦闭了闭眼,指尖陷入肉里。
被烈火焚咬的痛楚仍清晰如昨,林弦将颤抖的指尖藏进袖袍里。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林弦迅速低了头,加快脚步踏上台阶,怕多停留一刻会忍不住拿刀砍他。
朱景珩眸光稍顿,有一瞬间的错愕,这双眼睛里暗含的怨怼,和梦里的场景如出一辙。
还有他心里这种刺痛的感觉,太熟悉了。
“等一下。”
朱景珩喉结暗滚,在林弦进门的前一刻叫住了她。
林弦呼吸一滞,她自然感受到了朱景珩那不同寻常的目光。
充满占有,威胁。
就好像,她在他面前从头到尾没有一丝遮挡。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这份微妙的情绪却在二人之间僵持了很久。
“这位公子有事吗?”林苑出声打破了这份平静,看向朱景珩的神色变得不悦。
朱景珩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
他掀眸朝林苑看去:“你是什么人?”
林苑的语气说不上多好,哂笑道:“这话应该是我问公子才是,你站在我家门口问我们是谁?”
朱景珩眉头一蹙,没想过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那她呢?”朱景珩目光鹰聿般紧锁在林弦身上,像是要将她看透。
林苑很厌恶别人用这种探索的眼神看着林弦,恨不得上前剜了他的眼珠子。
“二哥,”林弦伸手扯了扯林苑的袖子,“别让爹等急了。”
原来是兄妹。
确认了这点,朱景珩紧握着的拳头这才松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紧张什么,为了一个陌生女子,他竟然……真是疯了。
林苑没再管朱景珩,时不时防备地瞅他一眼,不给朱景看林弦的机会,将门重重一关。
朱景珩:……
林明达背着手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直到看到两兄妹回来。
一脸焦急地上前问:“去哪了这是?家里都成什么样了,怎么还有心思到处乱跑。”
林弦林苑对视一眼,志同道合觉得还是不要告诉爹比较好。
林明达忽然想到什么,很认真的嘱咐林弦:“对了,那个罗俊,真不是个东西,”自来端庄儒雅的林大人忍不住朝空气里啐了一口,“我呸!”
“你以后我不在,不准一个人单独去他家里,病了就让他等死好了。”
什么东西,竟敢肖想他的女儿。
林苑一听,慌忙将林弦的肩膀掰过来:“那个东西是不是看上你了?”
林弦被他这副被人夺了珍宝的懊恼样子逗笑了,门外见到不速之客的愁绪也消散了大半。
她耸耸肩:“也许吧。”
林苑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气了,耳朵都气的红扑扑的:“什么叫也许?你好好回答我,别转移话题。”
林明达趁机踢了一脚自己小儿子:“臭小子还敢拿你妹妹开涮。你要是长点出息,咱家也不至于被什么阿猫阿狗的欺负到头上。”
现在就只能指望明天的钦差是个公正的。
不然……
林苑一个灵巧躲过去。
“对了阿弦,外面那个人你认识吗?”
林弦片刻欢愉的神情一凝:“不认识。”
林苑松了一口气:“我看她看你的眼神,还以为你们很熟似的。”
林明达将写好的状纸密封起来交到林苑手中。
“商队的事情我已经秘密查到了,那些番药名叫阿芙蓉,且食用以后会令人上瘾,是有人故意将其放到宿儿管理的商队里的。”
“明天对簿公堂,我会将证据陈上,但是不知道这个什么晏王的和罗俊是不是一伙的。”
明面上放出的消息是罗俊正因为得罪了晏王才被贬官,但难保不是掩人耳目的说法。
“所以,明天我要是失败了,你就带着你妹妹赶紧出城,等到风声过了就进京告御状。里面有我誊抄的证据,当今天子是个明事理的好君王,定会主持公道。”
林苑听到林明达话里提及皇帝的时候,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自家父亲,郑重接过并承诺。
“谨遵父命。”
林弦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楚,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
但是,无可厚非的是,原主的父兄和母亲的的确确给了她两辈子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温情。
“别哭啊。”林苑揽了揽她,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凑到耳边说:“大哥会没事的,相信我?”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林明达摆摆手,第一次对他们下了逐客令。
林弦深深看了自己的这个父亲一眼,两鬓上已经染上了白发,皮肤因为干燥缺水而有些许泛红。
这一日,他为了大儿子和这个家不知道奔波了多少。
虽然这个爹平时看上去不靠谱,也经常偷懒不去上任。
但真出事了,也会做到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大事,平平淡淡的给出最好的处理结果,不给自己的儿女增加心理压力。
何其有幸,得遇此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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