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我琢磨的啊?全是原主留下的手札里抄来的,她自己连药碾子怎么转都不知道!
但老头这反应,让她心口一热。
有门儿!
她吸了口气,目光不躲不闪。
“前辈,实话实说,晚辈拼了命闯进来,就为讨一味寒香散的解药。”
“您若肯给,这张万能解毒丹的全方子,立刻双手奉上,绝无保留!”
他慢悠悠捋了捋胡子,哼笑一声。
“寒香散?哦,你说那坛子胡乱兑的凉茶啊?当年我十八岁试炼丹炉,手一抖,寒毒加多了,火候没控住,顺手倒进废丹缸的‘半成品’。”
张若甯:“……”
能让太子浑身冒寒气、太医署连夜写遗书的“江湖第一阴毒”。
在人家嘴里,就是个炼废了随手倒掉的凉拌小菜?
谷主摆摆手,一脸“提它都嫌浪费唾沫”。
下一秒,目光又黏回那颗解毒丹上,亮得吓人。
“拿你那瓶搞砸了的毒药的解法,换我手里这颗吊命神丹的方子,这笔买卖,我抢着干!但……”
他忽然收声,眼珠一转。
“小丫头,你先把方子写出来,让我瞅一眼真不真。要是真行,解药立马双手奉上。”
张若甯晃了晃身子,声音发虚。
“我先写前半截。您一看就懂,真假立判。”
谷主眼皮一跳,马上喊人端来笔、墨、纸、砚。
张若甯咬着牙,拖着疼得打颤的左腿,在桌边坐下。
她照着脑子里蹦出来的药方,一笔一划把前半部分写在纸上。
谷主一把抓过那半张纸,手指头还跟着字迹微微发抖,越看呼吸越重。
“绝了!”
“高招啊!”
“这味配法谁想得到?!”
他一会儿皱眉掐指飞快计算药性相生相克的关系,一会儿又突然笑出声。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珠都不转一下。
仿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猛地抬头,盯着张若甯的眼神都变了。
热乎、亮堂,瞳孔里映着光,还有点手足无措。
“就是它!光这半张纸,够买下三座城!”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冰凉玉盒。
盒身刻着细密云纹,盒盖边缘嵌着一圈银边。
“寒香散的解药,三颗。吃下去三个钟头内寒气全退;再喝几天温补汤,七天准能活蹦乱跳。”
嘴上说得利索,眼睛却还死死粘在那半张纸上。
张若甯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粒龙眼似的丹丸。
她心头一松,可没敢彻底放下戒心,指腹悄悄按住盒底。
有总比空着手强。
“前辈,跟我一块儿来的那位侍卫……”
“哦,那个冒失鬼?”
谷主随手挥了挥,袖口带起一阵风。
“吸的毒雾最杂,又一口气吞了你两颗丹,血气全往上冲,现在正躺隔壁床上喘粗气呢。命保住了,放心。”
一听凌魏没事,张若甯刚想舒口气,肩膀刚放松半分,谷主突然一拍大腿。
“唉哟!说起来我就来气!”
“一颗就够救命,他非嚼第二颗,败家!太败家了!!”
张若甯:“……”
这老头,心性咋还跟毛头小子一个样?
凌魏安全,解药到手。
她不再磨蹭,提笔继续写后半截配方。
写到最后一味辅药时,她手腕一顿,笔尖悬在纸上方,停住了。
墨珠凝在毫端,迟迟未落。
谷主盯得眼都不眨。
见她不动,急得直往前凑。
“快写!最后一味是啥?放几钱?什么时候下锅?”
张若甯搁下笔,抬眼望过去,眼神清亮。
“前辈,解药我带出来了,可最后那味料怎么用、啥时候加、要怎么处理,眼下真没法写给您。”
“啥?!”
谷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胡子都气得直往上翘。
“小丫头,拿老夫开涮呢?!”
他右手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砚台跳起半寸。
“晚辈哪敢啊。”
张若甯抱拳躬身。
“等您亲眼瞧见这解药真能把毒压下去、人醒过来,我立马提笔,一笔一画把那味料的分量、火候、下锅顺序全写清楚,半点不藏!”
谷主在原地兜了两个急圈,袍角扫过门槛边沿。
“你!你这小机灵鬼!”
“行!老夫跟你一块儿去!”
张若甯当场懵住:“哈?”
谷主胡子一翘,眼一瞪。
“老夫亲自跑这一趟!等太子睁眼喘上气,你立刻掏纸磨墨,一个字不许漏!拖半刻钟,我扒你三层皮!”
他伸手抓起挂在墙钩上的旧布囊,往肩上一挎,另一手抄起靠在门边的乌木杖。
为了把这张方子凑齐,拼了!
七老八十也值了!
张若甯一回神,心口顿时热乎起来。
她喉头微动,咽下一股发烫的气,指尖松开。
药王谷谷主亲临,萧墨烨这条命,十成里有九成五稳了!
她深深一揖,腰弯到底,额头几乎触到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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