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妱眉头一拧。
“你信我吗?我能把她接出来。”
杨容璟整个人愣住,眼睛瞪圆,脱口就问。
“小公主……真肯帮我?”
余妱点头,语气轻快。
“我答应的事,从不算数第二遍。不过你得想好,人救出来了,你们打算去哪儿落脚?是回老家?还是另寻宅院?又或者暂且留在宫里避风头?这些都得提前盘算清楚。”
杨容璟膝盖一弯就要跪,被余妱伸手拦住。
他急急道:“小公主!只要能带姨娘逃出去,我这辈子听您调遣,刀山火海,绝不眨眼!”
“哎哟,用不着发毒誓。”
余妱摆摆手。
“先救人,别的等天亮再说。”
她站直身子,朝殿门口抬高了声线。
“魏容哥哥,来一趟!”
魏容应声而入。
余妱朝他递了个眼神。
“去尚书府,把杨容璟的姨娘请进宫。谁拦着,你就报我的名,就说小公主点名要见人,耽误不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动手,也别伤人,只管亮身份、传话、带人走。”
魏容拱手,转身就走。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扶着个裹灰蓝布裙、瘦得脱形的女人跨进了门槛。
那女人双脚虚浮,靠在魏容臂弯里。
“容璟哥哥!快来看,是你姨娘!”
余妱眼睛一亮,声音脆生生的。
她往前迈了两步,伸手示意魏容把人扶稳些。
杨容璟冲过去,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起来起来,”余妱蹲下来,轻轻拍他后背,“天都黑透了,你带姨娘先去偏殿歇着,明早咱们再细聊。”
她顺手把腰间一枚银鱼符解下来,塞进杨容璟手里。
“拿着这个,偏殿侍女会听你安排。”
杨容璟搀着姨娘进了屋。
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一块儿哭开了。
等眼泪擦干了,杨容璟才把宫里这几天的事仔仔细细讲给姨娘听。
姨娘听完,眼眶立马又红了,手直抖,心疼得直拍大腿。
“我的容璟啊,怎么受了这么多罪!”
可这皇宫,说白了也不是能随便落脚的地儿。
姨娘心里七上八下的。
当年在尚书府当差时就听老嬷嬷们念叨过,宫里主子脾气一个比一个怪。
“姨娘,您别瞎操心。明儿一早,我就去见小公主。这事,她准能办妥。”
姨娘愣了一下,眉心拧成个疙瘩,小声嘀咕。
“可……那小公主不是才刚会坐稳的小娃娃吗?她能点头敲板?”
“姨娘,您就放一百个心。人家看着奶气,脑子却灵光得很,做事也从不含糊。”
杨容璟自己头回见小公主时,也是半信半疑。
哪有个三岁娃能扛事的?
可偏偏就是这个小不点,真把姨娘从尚书府大门里接了出来。
他再不信,也得服气。
“您先歇着,身子虚,不能硬撑。”
可姨娘眼皮直跳,手揪着被角,嘴上不说,心里还怕得慌。
就怕夜里门一响,几个粗使婆子又冲进来把她拖回去。
杨容璟看得明白,轻轻拍拍她手背。
“姨娘,放心睡。这儿是皇宫,他们伸不了手。真敢来,算他们找死。”
这些年,娘俩都被折腾得没个人样。
姨娘尤其瘦,咳嗽一声像要散架。
杨容璟不知求了多少回夫人请个大夫瞧瞧。
结果人家眼皮都不抬。
“她配喝药?熬碗姜汤都嫌费柴。”
他只好悄悄攒几文钱,买点陈年艾叶、黄芪根,蹲灶台边守着小砂锅,一遍遍熬,吹凉了再端过去喂姨娘一口一口喝下去。
直到听着姨娘呼吸匀了。
他才靠着门框,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杨容璟就跟在小太监后头,穿过几道宫门,到了平阳宫。
小太监脚步不停,低头引路。
杨容璟始终落后半步。
余妱正坐在软墩上,捧着小瓷碗,小口小口喝米糊,娘亲余歆玥在一旁替她擦嘴角。
通报的太监刚张嘴,皇后就皱了眉。
“这才刚卯时,谁这么早就来扰妱儿?”
话音未落,她已将手中紫檀木梳搁在妆台镜前。
余妱把小勺往碗里一搁,仰起脸,声音软乎乎的。
“娘亲,杨容璟肯定有急事找妱妱,让他进来嘛~”
余歆玥一听闺女开口,脸上立马松了劲儿,点点头,朝太监扬了扬下巴。
“带进来吧。”
她收回手,重新端起桌边半盏温茶。
杨容璟一进门,规规矩矩朝皇后磕了个头,再转向余妱。
“小公主,我想求您一件事。”
“啥事呀?”
余妱歪着脑袋,眼睛圆溜溜的。
杨容璟咽了下口水,说得干脆利落。
“我和姨娘现在人是出来了,可名分还在尚书府挂着呢。我们不想回去,也不认那个家了,求您帮我们,把这层关系,一刀剪断。”
杨容璟话音刚落,膝盖就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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