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翠花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一样冲过来。
她刚才在集市上被姜如云烫了一下，胳膊上还红肿着，但这会儿像是忘了疼，直奔姜如云而来。
“你个丧门星！扫把星！”
王翠花冲到台阶下，指着姜如云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你，肯定是你陷害伟东，他可是也是苏苏的亲爹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把他往牢里送！”
周围路过的民警皱起了眉，正要上前。
王翠花却已经扑了上来，那双常年干农活的大手，带着黑乎乎的指甲盖，直往姜如云脸上挠。
“我要撕烂你这张狐狸精的脸！”
苏苏吓得浑身一抖，把头埋进姜如云怀里。
姜如云眼神骤厉，正准备抬脚踹过去。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
“啪！”
不是巴掌声，而是手腕被死死扣住的声音。
顾野川站在姜如云身前，单手扣住王翠花的手腕，神色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团死肉。
他身量极高，军人的挺拔身姿在王翠花面前，就像一座压下来的山。
“哎哟，断了断了，杀人啦！当兵的打人啦！”
王翠花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疼得哇哇乱叫，“还有没有王法了？当兵的欺负老百姓了！”
“老百姓？”
顾野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拐卖儿童是重罪，你是李伟东的母亲，知情不报，甚至协助作案，这叫从犯。”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这里是派出所，你再撒泼一句，我就让里面的同志给你也加个座。”
王翠花那股泼劲儿，瞬间被这冰冷的眼神冻住了。
她虽然没文化，但欺软怕硬是本能。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跟平时见到的那些和稀泥的干部完全不一样。
他是真敢抓人的！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翠花眼神闪烁，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我就是……就是来看看我儿子。”
“滚。”
顾野川手一松。
王翠花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顾野川，又怨毒地瞪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姜如云，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世界终于清静了。
姜如云看着王翠花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那口憋着的恶气，稍微散了一些。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吗？
如果是她自己，恐怕还得跟王翠花撕扯半天，甚至还要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可顾野川只需要站在那里，几句话就能把人吓破胆。
“谢谢。”姜如云再次道谢，这次比刚才更郑重。
顾野川转过身，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丝和染血的裙摆。
“不用谢我。”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有些磨损的军用手表，眉头微微蹙起，“我有任务在身，路过这里，顺手而已。”
顺手？
姜如云看了一眼那辆车头都撞烂了的吉普车。
这顺手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
“车……”
“公车，报损就行。”顾野川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淡淡，“人没事就好。”
这时候，阿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急救箱。
“团长，师部又催了，咱们得马上走，不然赶不上汇合点了！”阿宇急得满头大汗，看了一眼姜如云，又看看自家团长，欲言又止。
顾野川接过急救箱，直接塞到姜如云怀里。
“拿着。”
姜如云一愣，手里沉甸甸的。
“里面有消炎药和纱布，回去把你手上的伤处理一下。”顾野川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还有，这几天别出摊了，李伟东虽然进去了，但他那些狐朋狗友未必干净，注意安全。”
他一边说，一边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冷硬的军人作派。
“我走了。”
顾野川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回头。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上，让那原本刚硬的线条显得柔和了几分。
“姜如云。”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姜如云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在。”
“赵建国跟你说了吧？”顾野川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姜如云心跳漏了一拍。
“我会准时回来。”
顾野川的目光下移，落在正眼巴巴看着他的苏苏身上。
小丫头嘴里含着糖，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他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到时候，再好好算算这笔账。”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另一辆军车，拉开车门，利落地跳了上去。
引擎轰鸣。
军车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姜如云抱着急救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算账？
算什么账？
救命之恩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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