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接去找赵婶,她不一定配合。”
“为什么?”
“我跟你说过,那个老太太硬气,你一个陌生人上门说要帮她办烈士遗属的手续,她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是防备。”
顾野川那边安静了两秒。
“那你觉得怎么办?”
“我来。”
“你来?”
“我先跟赵婶聊,把情况摸清楚,看看她手里有没有那些材料,然后你再出面。”
“行。”
“还有一件事。”
“你说。”
“赵婶的腿,膝关节置换手术,如果朵朵的烈士遗孤身份确认了,赵婶作为烈士的直系亲属,医疗方面是不是也有优待?”
顾野川那边翻了一下什么东西的声音。
“有,烈士父母的医疗费用,地方政府有专项补助,具体比例各地不一样,但至少能覆盖大部分。”
“那就不只是手术费的问题了。”
“对,如果手续办全了,赵婶每个月还能领到定期抚恤金,朵朵的教育也有专项补贴。”
姜如云的手指在墙上点了两下。
“这些本来就是她们该得的。”
“是。”
“那就不存在什么施舍不施舍的问题了。”
“不存在。”
姜如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
“四点之前到。”
“带上赵建军的档案复印件,能带多少带多少。”
“好。”
姜如云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身后,仰着脸看她。
“妈妈,你在跟爸爸打电话?”
“嗯。”
“爸爸查到朵朵爸爸的事了吗?”
“查到了。”
“朵朵的爸爸真的是英雄吗?”
“真的是。”
苏苏的眼睛亮了,转身就要往朵朵那边跑,被姜如云一把拉住了。
“先别跟朵朵说。”
苏苏回过头,“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要先跟朵朵的奶奶说,等奶奶同意了,再告诉朵朵。”
苏苏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不说。”
她跑回朵朵身边,两个人又凑在一起画画去了。
姜如云看着她们,拿出手机,翻到赵婶的号码,想了想,没有拨。
有些话不适合在电话里说。
下午四点,顾野川回来了。
他换了便装,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进门的时候苏苏和朵朵正在客厅里看顾母教她们折纸鹤。
苏苏看到他,“爸爸,你回来了。”
“嗯。”
朵朵也抬起头,“叔叔好。”
顾野川看了她一眼,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走到姜如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材料都在里面,赵建军的立功档案,烈士证明书的存档编号,还有当年部队发放抚恤金的记录。”
姜如云点了点头。
“我明天去找赵婶。”
“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你去了她反而不自在。”
顾野川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需要我做什么?”
“等我消息。”
五点的时候,姜如云让林峰送朵朵回家。
朵朵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把那条鹅黄色的裙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
苏苏拿起裙子塞回她手里,“送你的,拿回去。”
“这是你的衣服。”
“我说了送你就是送你的,你要是不拿我就生气了。”
朵朵看着她,抱着裙子,嘴巴动了两下。
“苏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朵朵把裙子和彩笔一起装进那个塑料袋里,跟着林峰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看着站在院子里的苏苏和姜如云和顾野川,还有站在廊下的顾母。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苏苏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跑回来拽着姜如云的手。
“妈妈,你明天一定要帮朵朵。”
“会的。”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苏苏松开她的手,跑进屋里去了。
姜如云站在院子里,晚风吹过来,墙根的月季花瓣落了两片,落在她脚边。
顾野川走到她身后,站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
“在想赵婶。”
“想什么?”
“想她一个人带着朵朵,腿又不好,每个月一千二的退休金,连该拿的抚恤金都没拿到,这么多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顾野川没有接话。
姜如云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像赵建军这样的情况,全国还有多少?”
顾野川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屋顶上,夕阳把瓦片染成了橘红色。
“不少。”
“不少是多少?”
“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每次翻老档案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名字,后面的遗属信息是空的,或者备注栏写着待核实三个字,一写就是十几年。”
姜如云的手指攥了一下。
“那些人就没人管了?”
“有人管,但人手不够,基层的事情多,有时候一个疏漏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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