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波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极为坦诚，这让陈天冬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顿饭似乎每个人都吃的很香，唯独陈天冬有些食不知味。
陈天冬的外婆吃过饭之后就拉着青黛到一边聊天，反倒是被留下的陈天冬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异常明显的不自在。
杨波躺在椅子上用牙签一边剔牙一边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上次我没有对你动手，这次也不会，毕竟事不过三对不对？”
剔牙的杨波在说话的时候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却是让陈天冬心中忍不住的难受了起来。
尝试了几次，最后陈天冬还是决定跟杨波对视。
“大前辈，您老人家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要不然您行行好，直接告诉我，省的我这心七上八下的。”
陈天冬哀求的看向杨波，只是在跟对方对视之后，陈天冬很清楚，这位大前辈应该不会施舍自己。
杨波脸上的笑容有些神秘，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陈天冬的问题。
“你外婆挺了不起的，跟你这个兔子女朋友聊了这么久，这胆量和心态都挺了不起的。”
听到杨波的调侃，陈天冬瞬间警觉了起来。
“大前辈，饭可以乱吃，但是这话可不能乱说！”
对于杨波的顾左右而言他，陈天冬并没有太多的反感，可是这乱点鸳鸯谱，万一要是被青黛听到，那是肯定会出人命的！
陈天冬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陈天冬摆明了自己不想招惹是非的姿态，然而杨波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我还行，你不用担心，你的那个兔子女朋友应该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陈天冬冷着脸看向杨波，对于他拿自己性命游戏人间这件事，摆明了就是耿耿于怀的。
心中暗骂了一声“你真他娘的清高！”
不过陈天冬在自己的脸上还是维系着该有的表情。
陈天冬努力的用力咳嗽了几声，这才拦住了还想要说话的杨波。
“大前辈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不然我实在是不知道我有什么资格跟你在这里遇见。”
陈天冬在说话的时候还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杨波这次没有答非所问，看向陈天冬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温和了不少。
“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说服你加入！”
杨波看着陈天冬，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陈天冬的欣赏。
陈天冬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姿态对杨波说道：“大前辈，我是真的不配！”
陈天冬一脸真诚的想要表达自己真的不值得杨波劳心费力，不过在杨波的脸上似乎并没有顺从陈天冬思路的想法。
尽管陈天冬全身上下都在表达自己的抗拒，但杨波仍旧是视而不见。
“你自己可能还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一个未经雕琢的璞玉……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完美！”
杨波说话的声音当中带着些许的蛊惑性，不过陈天冬的眼神却是异常的清澈。
“你有什么话想要说？”
杨波看着陈天冬，眼神中的兴趣也是越来越浓郁。
陈天冬一副谦虚的样子说道：“我是不是璞玉我不知道，但是拖良家妇女下水，劝失足少女从良这件事，我从前也没少干。”
在说话的时候陈天冬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杨波并没有因为陈天冬的回答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而生气，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看向陈天冬问道：“所以你还是打算坚守你心中的正义？”
陈天冬满脸都是为难之色的说道：“单纯的就是因为沧澜社的福利待遇比较好，跟正义什么的，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杨波双手插在口袋里，即便躺的不是摇椅，凳子腿也被杨波转的吱呀吱呀的向。
“有时候心中有点坚守是好事，但就像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这个世界烂透了，零星的人坚守的正义就是笑话！”
杨波的眼神好像是看穿了陈天冬一般，只是他并没有戳穿陈天冬最后的伪装。
在偷偷的观察了杨波一眼之后，陈天冬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又要给自己宣传他的教条了。
果不其然，陈天冬的心中才生出揣测，杨波的声音很快的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迟来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既然是正义，那么它为什么又要迟到？正义凭什么迟到？这是我年轻的时候经常思考的问题。”
杨波说话的声线很平和，而且他的表情情绪的更加清楚——现在他将这个问题传承给了陈天冬。
陈天冬认真思考了很久，然后又问道：“那你后来思考出答案来了没有？”
杨波微笑着看向陈天冬。
他自然是有答案的，不过他现在仍旧是想要看自己怎么应对，这一点陈天冬很轻易的就看出来了。
“前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只能说您赤子之心未灭，但是这类问题，在我还是个小摊贩的时候就差不多已经想通了。”
陈天冬的话让杨波来了兴趣，看向他的眼神也随之改变了不少。
陈天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大前辈可能没有听过，博物馆一件我一件的故事。”
不需要杨波询问什么，陈天冬就先一步说道：“假的放在博物馆供人观赏，真的放在家里自己把玩……也许都不玩，就是当一个摆设！这个叫做权势，而我们大多数人不过就是……蝼蚁……”
在杨波的先前提及蝼蚁这两个字，陈天冬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不过在看到杨波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陈天冬这才继续道：“所以正义什么的，在我这里真的不算什么，活下去才是我要做的。”
杨波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看向陈天冬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了起来。
“所以你是觉得暗香不如沧澜社？”
陈天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不是不如，只是在光明正大这四个字上，差了点意思！”
杨波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不是你的全部实话，不过你能说这些，我觉得你这人还算是有点意思，至少不是特别无聊！”
陈天冬警惕的看着杨波问道：“大前辈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杨波笑着摇头，而后闭上了眼睛，“没什么，就是想着还有些时间，四处走走看看！”
杨波说话的语调轻松惬意，不过陈天冬却是头皮发麻。
这是缠上自己了！
陈天冬心中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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