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延同孟辉京这才停下交谈,薄延沉静的黑眸淡淡看了梵华一眼,低头对大帝致歉:“主子,贵人,薄延有些朝政之事在同孟大夫商讨,还请主子同贵人莫怪。”
君执一心带儿子,无暇分心去理会薄延,只“嗯”了一声:“无妨。”
百里婧却赞叹道:“大秦有薄相与孟大夫这等贤能之士,是社稷的福气。说起来,我记得薄相年纪也不小了,却尚未婚配,偌大的丞相府,岂非冷清得很。”
说着,百里婧对君执提议道:“陛下,今日恰逢团圆之夜,不如趁此良辰吉日,赐薄相几位暖房之人,嘉奖薄相为社稷鞠躬尽瘁,也不至于为朝政之事耽搁了薄相的婚姻大事,倒显得陛下苛待了功臣。说起来,我还欠薄相人情,丞相夫人之事,一直牵挂在心。陛下觉得呢?”
这枕边风,在宴席之上光明正大地吹。
君执对枕边风很受用,点头:“也好。皇后做主便是。”
他又揶揄似的勾起漂亮的唇角,看向薄延:“不知薄相可有心仪之人?”
薄延敛眉苦笑:“陛下何苦笑话微臣,皇后娘娘言重了……”
君执一见薄延吃瘪,不仅未打住,话匣子反倒是打开了:“朕的薄相啊,你怎的如此糊涂!”
所有人都洗耳恭听陛下的教诲,敢说薄相“糊涂”的,恐怕也就大帝了——
大帝怀里还抱着儿子呢,跟儿子玩花灯打架,附赠薄延谆谆教诲:“朕还记得,若干年前,朕同你说过,黄毛丫头靠不住,哪怕由你一手养大,也靠不住。
“自你十几岁初至长安,便给朕当侍读,每日做牛做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独自一人将黄毛丫头养得白白胖胖……等她翅膀硬了,照样飞走,你什么也得不到。果然如此。
“如今,你眼看便至而立之年,朕瞧着着实不忍心,便依皇后所言,赐薄相美人满屋,好好弥补弥补你这些年蹉跎的时日吧。”
君执说着,对百里婧笑道:“皇后,薄相的眼光挑得很,倒也不在乎美人与否,再丑再胖的丫头,薄相瞧着喜欢便是了,多给他挑几个暖暖房。至于丞相夫人嘛,是得好好选选,孟卿可知你恩师的喜好啊?”
百里婧的手不自觉抚上了君执的后背,这人,戏弄的心思一起,也顾不得自己的身子,用内力发声,说了这一长串的话。
西秦大帝,顽劣至此。
“陛下……”孟辉京被大帝问及,忙要起身,薄延却按住了她的肩膀,笑着替她作答,无奈摇头道:“多谢陛下教诲,微臣知错了。半生错付,是微臣咎由自取,从今往后,再不会那般作践自己、成全他人。”
薄延说话时,沉静黑眸仿若无意般扫过对面的梵华。
“……”梵华连一口也吃不下了,眼前没一道菜合她的胃口,这个老家伙是什么意思?仿佛所有人都在暗搓搓地贬损着谁……
“嗯?”这时,梵华藏在桌下的脚忽地被踢了一下,她不耐烦地扫过去,却见聂子陵正冲她挤眉弄眼,半个身子都偷偷探过来了——
“噗呲……噗呲……”聂子陵招呼她,嘴巴发出老鼠爬过般的窸窸窣窣声。
“作甚?鬼鬼祟祟的!”梵华也将头矮下去。
“花小猫,你快管管你家薄相啊!你没听见陛下的意思吗,再不阻止他们,陛下就要给薄相和状元大人指婚了!我、不、允、许!”聂子陵狠狠抓住梵华的胳膊,凶狠地说道。
他的嘴咧开,快哭出来了,心里早下起了瓢泼大雨……
呜呜呜,虽然状元大人跟薄相的确很配,但他就是不允许!
“关我什么事!”梵华眼见聂子陵用最软弱的表情,说着最凶狠的话,不耐烦地要挥开聂子陵的手。
聂子陵不放:“我不管!怎么会不关你的事?花小猫,你不是薄相的童养媳吗?绝不能放任薄相在外头勾三搭四,你得聪明一些了……”
“花小猫,你啊,如今这般漂亮,又长大了,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又比不上状元大人聪明,难不成,真要让状元大人去做丞相夫人吗!我们蠢人就没有活路吗?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花小猫,你争点气吧……”聂子陵拽着梵华的胳膊喋喋不休,仿佛她不答应就不放开了。
梵华被聂子陵气得不轻:“你有毛病吧?你哪只眼睛瞧见我蠢啦!再敢扯着我,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呜呜呜,花小猫,你果然不可爱了,凶巴巴的,丞相府容不下你这样的夫人……”聂子陵委屈巴巴地松了手。
梵华着实忍不下去,瞪向罪魁祸首薄延,对百里婧禀报道:“少主,你们都夸这个老家伙好,但我在梦里见过他,他可凶了,对女人一点都不好,每天都打人,打得女人都窜到房梁上去了……这种祸害,千万不能让他娶老婆!应该让他浸、猪、笼!”
梵华这话一出口,聂子陵“咚”地一下从椅子上栽了下去,连人带椅子翻倒,忙又惊慌失措跪地:“聂子陵失仪,请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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