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尔瞬间垮了脸，“不，不能这样。会吓到维耶莎的。”
“那就是了。还是我们送你去，然后我们见她，把事情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然后再让你见她。”
蛋已经把后续都安排好了，似乎生怕埃米尔真的自己一路飘回去。
玖恩觉得埃米尔飘不了那么远。
魔女之书恐怕对他还有点影响。
玖恩拿到书的那夜听到了陌生的女声。
在随后赶路的日子里，偶尔能听到那女声的低语，诉说着奥勒留斯家族的历史。
那些历史早就印刻在她脑海里，低语响起时，生动的画面就出现在脑海里。
听多了，她意识到那个声音可能是奥勒留斯家第一代血族——始祖的妹妹维奥娜——嫁入奥勒留斯家的初代血族之一。
家族圣物曾经有个说法，祖先研究用法术抵御阳光时，始祖想的是日积月累的能力积累。
换句话，就好像树的年轮，岁月越长，年轮越多，对一切抵抗能力越强。
兴许是维奥娜对法术研究存有一点担忧，所以在圣物上遗留了一丝意识。
至于当初她遗留这意识究竟是为了避免灾祸还是保护圣物，这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丝意识令圣物的各个部分聚集到了东方国度。
说不定，这意识是为了重整奥勒留斯家族？
手中的红伞震动了一下，玖恩瞥向埃米尔。
他正一脸愁苦，掰着手指头嘟囔。
“喂，你在表演腹语吗？”
声音自伞外传来，接着伞又震动了一下。
玖恩明白了，有人在红伞外碰红伞。
“是在表演腹语吧？”那声音继续，“我听到了，三个声音，你表演得真好。听说富商古尔嘉这两天设宴招待人，你要是去他的宴会表演，一定能赚一笔。”
玖恩沉默不语，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埃米尔苦恼的表情一扫而空，上半身钻出了红伞，去看伞外的人。
下一刻，他就缩了回来，刚想开口，就被玖恩一个眼神制止了。
玖恩觉得自己疏忽了，忘了大街上这么多人，居然就这么和埃米尔聊起来，连蛋都不谨慎。
埃米尔非常小声地说：“是个大叔，已经走了。”
玖恩只点点头，同样小声，“买什么？”
埃米尔一手拍拍额头，手穿过脑门，又穿过胸膛，放回身边。
他再次飘了出去。
玖恩没动，等在原地。
片刻，埃米尔回来，钻进红伞，手指指前方，往前飘了点距离。
玖恩跟着走了两步，就这样到了一个摊位前。
埃米尔小声在玖恩耳边说：“琥珀项链和镶碎宝石的匕首。”
玖恩拿出那颗宝石，忽然觉得这一颗可能不够。
埃米尔已经在她耳边催促，“快点，快点。”
玖恩定定神，隔着红伞问摊主买这样东西。
事实证明，这一颗宝石能买，仅仅因为这么完整的宝石不多见。
晚间，在客栈里休息时，埃米尔还在念叨：“那宝石可以换更多，现在摊主只多给你个首饰盒，实在太小气了。”
玖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思考着去狩猎，敷衍着埃米尔：“再多不好拿，真以为还有个商队跟着吗？”
“哎？你可以跟着往西方的商队呀。”埃米尔双手比划着，“这样不就又能买点什么好东西给维耶莎吗？”
“……”玖恩回头瞥了眼兴奋地乱飘的埃米尔，决定让他自个乐吧。
“我去觅食。”
“哎？”
埃米尔才发出一声疑问，房间里已经没了玖恩的身影。
“哎，怎么就没了。我还想看看血族怎么……”埃米尔的话戛然而止，“不不不，我怎么忘了他们是恐怖的存在呢。那些传说……”
他摸摸胳膊，可惜幽灵没有什么鸡皮疙瘩，“难道因为我成了幽灵，所以心态变了？不害怕了？”
“也是，反正我都是幽灵了，我还能怕什么？”
玖恩回来时，就听到埃米尔独自嘟囔着幽灵什么都不怕的话。
“哎，回来了？”埃米尔飘到玖恩面前，“下次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你去干嘛？”玖恩眉头紧皱，血族可没有邀请人观摩狩猎的习惯，除非那人十分亲密。
埃米尔两手一摊，“见识一下。”
玖恩撇撇嘴，“你没资格。”
“……”埃米尔没恼，“好吧，那下次把蛋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玖恩摸摸领口的吊坠，不置可否。
过了巴格达，再往耶路撒冷去，随后开始坐船，越过黑海，又穿越红海，进入北非，最终到达科尔多瓦。
踏入科尔多瓦城时，天已经黑了，晚市热闹非凡。
男人们簇拥着进入酒馆或妓院，商贩们叫卖着各式玩意。
玖恩站在一栋大府邸前，埃米尔飘在她身侧，同样仰着头看着大门。
“就是这里。你要怎么进去？”埃米尔既期盼又忐忑，“用什么名义通报？还有你的脸色那么白，不要吓到我的维耶莎。”
玖恩默了默，扔下一句等着，转身走了。
埃米尔在原地飘了会儿，正打算去找玖恩时，她回来了。
此刻的玖恩脸色红润不少，看起来和人没两样。
“你又抓了谁？”
“小偷。”
“你是个好人。”
玖恩听到埃米尔的夸奖，心里郁结。
第一次有人，哦，不，有幽灵夸血族是好人。
玖恩以远来的商人带回埃米尔的口信为名进入了维耶莎的家。
维耶莎的父亲曼苏尔接待了玖恩，可一看玖恩是个女人，当即沉了脸，“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商人？”
玖恩没想和曼苏尔多纠缠，与曼苏尔一个眼神接触，就展开了催眠术。
曼苏尔直接让人带着玖恩去见维耶莎了。
维耶莎坐在房间里，靠着软垫，一脸忧郁地望着窗外的星空。
听到人通报有人带来了埃米尔的口信，立即让玖恩进入。
她不像她父亲怀疑一个女人怎么能成为商人，以近乎急切的语气问：“埃米尔怎样了？他是不是快回来了？什么时候会到？一年？两年？”
埃米尔本已经激动地飘向维耶莎，听到她的问话，骤然停下，目光哀痛至极，嘴里呜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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