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弄。”
沈缙骁已经站直了,手一伸,先攥住了最上面那只盘子。
“我来刷碗,你去歇会儿。”
罗衾伸手想接他手里的碗。
沈缙骁扫了她一眼,手底下一点没慢。
“不用。靖宇刚吃完,黏你黏得紧,你快带他去玩。”
话音平平淡淡,可那意思就是别争了,听我的。
罗衾晓得拗不过他,干脆改口。
“那我领靖宇去冲个澡。”
她弯腰牵起儿子的手。
“行。”
他应了一声,端着一叠碗碟,转身就往厨房走。
罗衾牵着靖宇的手,慢慢上了二楼。
她先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不烫也不凉,刚好舒服。
再把儿子的小衣服一件件解下来,轻轻放进小筐里。
靖宇一屁股坐进浴缸,小手拍着泡泡。
罗衾蹲在边儿上,仔仔细细给他揉头发、搓小胳膊小腿儿。
洗完裹上大毛巾,抱起来软乎乎香喷喷的,直接送进儿童房。
换上小熊睡衣,讲完半本故事书,靖宇眼睛就开始打架。
没一会儿就歪着头睡熟了。
罗衾把被角掖到人下巴底下。
罗衾踮脚关灯,轻轻带上门,出来时脚底板都有点发软。
走廊灯没开,她靠着门框缓了三秒,听见自己心跳在耳道里敲得有点重。
她朝主卧走去。
拖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被吸得干干净净。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九点四十一分。
她以为沈缙骁还在厨房擦灶台,要不就在书房翻文件,平时都这样。
也没多想,抬手就推开了浴室门。
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轻轻一压。
哗。
热气扑面而来,顶灯亮着,白光穿雾,整个屋子像罩在一团轻纱里。
花洒底下站着个人,水哗哗地往下淌。
脸上倒没太大表情,可眼睛沉了不少。
“我……真没料到你刚洗完。”
罗衾嗓音发虚,细得快听不见。
“嗯。”
沈缙骁应了声,嗓子有点哑,像刚被热水熏过。
空气好像一下子变稠了,黏糊糊的。
谁也不说话,可又什么都说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
罗衾心口一紧,差点喘不上气,本能地往后一靠。
沈缙骁顿住。
看着她这副慌里慌张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我去书房。”
话音落,他侧身从她旁边走过,朝卧室门口去。
罗衾僵在原地,直到听见咔嚓一声。
书房门关严实了,才猛地吸进一大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扶着墙撑住身子,抬手一摸脸,滚烫!
心还在嗓子眼儿蹦跶。
她晃了晃脑袋,赶紧甩开念头,三步并两步冲进浴室,反锁上门。
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了一下,第二次才对准。
里头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里全是他的味道。
蒸汽尚未散尽,镜面蒙着水雾,洗手池边缘残留几滴水珠。
罗衾背靠着门板缓气,胸口还在突突跳。
书房里。
沈缙骁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
浴巾早换成了宽松的睡裤,可上身还是光着的。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缓缓蹭过左肩上方一道浅淡的旧疤。
罗衾在浴室里泡了老半天。
热水哗啦啦往下淌,她就那么站着。
名义上,她和沈缙骁是领了证的夫妻。
可这夫妻俩,压根没过过夫妻的日子。
她一直把这根线攥得死紧。
为靖宇,也为了那个她打死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可今晚,这根线,好像被人悄悄拽松了一截。
她心里直打鼓,这人怎么忽然变了调?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水。
一边搓着头发,一边拿泡沫糊满整个脑袋。
她心里拼命劝自己,别当真,别多想。
沈缙骁估计就是一时兴起,或者单纯觉得既然结了婚,装也得装得像点。
他们早说好了的。
等风声过去,没人再翻她旧账那天,立马各走各路。
她不能动心,也不敢动心。
这事儿,本就不该有念想。
可偏偏,他哄靖宇时弯着嘴角的侧脸……
这些画面,根本不听使唤,一个接一个往脑子里钻。
她洗得慢得离谱,半瓶沐浴露都快见底了。
直到水凉得有点扎人,她才关了花洒。
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水珠从发梢滴落的轻响。
裹着浴巾走到镜子前,她望着里面那个脸还泛着潮红的自己,连做了好几下深呼吸。
换上软乎乎的睡衣,她踮着脚拉开浴室门。
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响动都没有。
主卧里只留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柔柔地铺在床上。
沈缙骁已经躺好了,侧身朝里,一动不动。
罗衾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可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屏住气,猫一样挪到床另一边,掀开被角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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