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中女人的眼神在门诊楼和住院楼的方向来回扫视，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在犹豫该等在哪里。她抬手捋了捋垂在脸颊的长发，另一只手又伸进风衣口袋，掏出手机。
“她在找陈嘉雯？”我轻声对沈照临说。沈照临调整监控角度，放大画面：“你看她的动作，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应该是在发信息。”
果然，女人把手机举到耳边，嘴唇微微动着，虽然没有声音，但能看出是在发语音。她说话时眼神依旧飘向两栋楼的出口，语速不快，带着几分急切。发完语音，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诊楼的安检口，又转头望向住院楼的南出口，脚步在原地轻轻挪动，显得有些焦躁。
“她不知道陈嘉雯在哪栋楼，所以犹豫了。”沈照临分析道，“如果这么说，那她可能就不是陈嘉雯的妹妹。”
“那她咋拿到的电动车钥匙？不过要是说她是陈嘉雯的妹妹，那这姐妹俩差的也挺多的，至少从外在形象上不像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
她看起来确实比较年轻，甚至还有些不谙世事的感觉，要不是年龄摆在这里，不叫女人，称呼为少女也不为过。
看着屏幕里的她——保温袋被她从车筐里拎出来抱在怀里，指尖攥得很紧，应该是怕饭菜凉了。她偶尔会低头看一眼手机，显然在等人回复，眉宇间也充满了忧虑。
沈照临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支圆珠笔，另一只手在键盘上快速滑动，时不时调出电动车棚周边的监控画面，确认着各个出口的动静。“已经七点二十了，不管她是谁，陈嘉雯要是再不来，早餐该凉了。”他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我点点头，视线重新聚焦在女人的身上，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浅驼色的风衣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住院楼南出口的监控画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跑了出来——是陈嘉雯！我立刻坐直身体，手指重重地指向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又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打破监控中心的寂静：“照临！你看！陈嘉雯出来了！从住院楼那边跑过来的！”
沈照临立刻凑了过来，指尖飞快地调整监控角度，把电动车棚和住院楼南出口之间的画面放大，又调出了一个近距离的特写镜头。屏幕里，陈嘉雯跑得很快，身上比昨天多出了一件米白色的卫衣，长发高高束在脑后，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手里依旧提着那个标志性的红色布包，布包的带子被她攥得紧紧的，边角有些褶皱，显然是被频繁使用过。她的步伐急促而稳健，眼神紧紧盯着电动车棚的方向，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她在住院楼里已经忙碌了很久，或许是刚陪父亲熬过了一个难捱的夜晚。
“果然是从住院楼出来的，看来咱们之前的猜测没错，她父亲确实在住院。”沈照临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了陈嘉雯从住院楼出来后的完整动线，“你看，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电动车棚的方向跑，显然是早就和这个女人约好了，知道她在这里等自己。”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屏幕里的陈嘉雯已经跑到了电动车棚入口，距离陈嘉祺只有几步之遥。她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甚至浸湿了鬓角的碎发。那个女人看到她，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的忧虑瞬间被一丝急切取代，脚步都有些慌乱，显然是心疼姐姐跑得太急、太过劳累。
“你看她们俩的互动，这个女人绝对是陈嘉雯的妹妹，不会有错。”沈照临的语气十分肯定，转头看向我，开始细细拆解推理过程，“首先，咱们之前就猜测这个女人和陈嘉雯关系亲近，她能骑着陈嘉雯的电动车去买早餐。其次，你看她们的身形和气质，虽然穿着不同，但眉眼间有几分相似，都是柔和的轮廓，而且这个女人比陈嘉雯稍稍高一些，符合咱们之前对‘妹妹’的猜想。”
我认真听着，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补充道：“还有，陈嘉雯从住院楼出来，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放松下来，那种疲惫中带着安心的神情，只有面对最亲近的家人时才会有。而且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气质状态，都像是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没有经历过太多风浪，和你之前分析的‘妹妹被爸爸和姐姐宠着长大’的设定完全吻合。她今年应该二十七岁左右，看着确实比三十岁的陈嘉雯显得更青涩、更娇嫩一些。”
“没错，还有一个关键点。”沈照临指着屏幕里的保温袋，“这个女人一大早过来送早餐，而且是两个保温袋，显然是准备了两份，一份给陈嘉雯，一份给住院的父亲。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根本不会这么细心，也不会这么早跑过来，更不会流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牵挂和担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陈嘉雯的反应，没有丝毫生疏，反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依赖和关爱，这绝对是姐妹之间才有的默契。综合这些，咱们完全可以推断，这个女人就是陈嘉雯的妹妹，陈嘉祺。”
我深以为然，这也是我对妹妹陈嘉祺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如果只是看到她的外貌，与姐姐有明显“代差”的外貌，我可能还会觉得她可能是被惯坏的妹妹，但看到她一大早就去给爸爸和姐姐送早餐，并且眼神里流露出的担忧是不会有假的，更何况她的周围没有其他人，所有的焦虑和心疼都是自然流露出来的。
我只希望我的第一印象不会“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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