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他脸上可没半点不自然啊。
唐阮将那本书随手放开，几步靠近被她限制住的龙。
她盯着对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尾巴看了好一会。
直到那头龙的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那双红色眼眸中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在唐阮的指尖触碰上那层金色的鳞片时终于无法掩饰的暴露出来。
甚至带着些羞赧。
如果此时，他能动弹哪怕一丁点，唐阮毫不怀疑，他会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他的尾巴收回去。
但可惜，他这会动不了。
唐阮的指尖沿着鳞片的边缘描摹，她的力道很轻，而那长尾的主人，神情却很怪异。
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快要无法承受的事一样。
只是这一切，唐阮都熟视无睹。
她观察了鳞片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若有所思的停下了动作。
在对方松了一口气的神态中，她调动精神力。
银蓝色的精神力丝线浮现在腕间。
迎着男人略有些疑惑的目光，唐阮后退几步，蹲下身，在地上用精神力画出一道道纹路。
最后一笔完成后，她站起身，微笑着开口，“我想借你用一下。”
“……什么？”
男人的神情越发疑惑。
下一秒，他猛地睁大了眼。
那散发着幽幽光芒，原本温和无害的盘在少女手腕上的丝线，忽然延展。
丝线毫无阻碍的爬上了他的尾巴，传递来一股温和的力量。
一股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被人族称之为精神力的东西和他的本源力在他的体内相撞。
而他狂暴的本源力在这股精神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片刻，他只感觉两股力量似乎开始融合。
他的感觉却并不难受。
只是莫名的慌乱从心底涌起，好像如果再这样下去，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而这莫名的不安很快得到了验证。
他看见少女的脚下，出现一圈套着一圈的繁复纹路。
而那闪烁着光芒的圆圈，正在不断扩大。
直至蔓延到他身边。
几乎是在被光芒笼罩住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可以动了。
但并不是他重新获得了自由支配的权力，而是完全不听他使唤的，摆正姿态，缓缓单膝跪下。
借着这个视角，他也看清了。
此时，那一圈圈吞噬他的光芒，已经从最边缘那一圈到了最中心。
他和少女站在同一个光圈中。
低沉稳重的女声吟唱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来，又像是贴在他耳边。
无法忽视的灼热像是从他的皮肉深处冲出，在后颈缓缓凝结。
灼热之后，地上那一圈圈光芒褪去了颜色。
在他眨眼的瞬间，所有纹路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后颈的余温还没有散去。
他也终于恢复了的身体的掌控权。
只是等他再次抬头看向少女时，心底涌起的，却是让他感觉到极其陌生的情绪。
——臣服。
他的眼底闪过兴味，“你做了什么？”
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少女低头看了看掌心。
就在他的视线也要看过去时，她却将掌心合拢了起来。
少女抬眼，直直和他对视，“契约，在契约的约束下，你只能听从我的话。”
一缕惊讶从眼底飞速划过。
男人看了少女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确实没想到。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不管是长生种的领域还是他才涉足的人族领域，都没有关于契约的记载。
更何况，刚才出现的，似乎也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力量。
那一声声吟唱甚至有点耳熟。
男人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不像是有些人那样，对什么事情都一副有兴趣的样子，除了本职工作外，基本都在休眠。
但谁让他过目不忘呢。
男人只是思考了一会，心中就有了答案。
他轻轻的扬了下唇角，看向少女的目光中，兴味更浓。
这一趟，倒是没有跑错。
-
唐阮缓了缓神。
掌心在契约魔法阵消失后出现的金黄色巨龙图腾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没有魔法的世界使用魔法阵，她原本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会成功。
只是在那一瞬间，突然就想要这样试试。
尤其是在发现精神力能够催动魔法阵之后。
反正如果不成功，她还有神谕兜底。
只是这一试，结果倒是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精神力和魔法阵高度适配，就连契约的过程也没出现半点问题。
她慢慢的呼出一口气，将心头从契约成功后就萦绕着的些许诡谲感暂时压下。
现在，她还需要弄清楚另一件事。
-
碧云天顶楼。
唐阮从电梯中走出时，四周的光线已经比之前暗下去不少。
落地窗前的轻纱已经被拉开，厅堂里摆设上都覆上了一层橙黄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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