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摒弃了大长公主最疼爱的外孙女的矜贵,竭尽所能的伺候着、讨好着,在郑无忌以及郑家人面前,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
起初众人还唾弃韩芳菲的心机深沉、手段卑劣,但时间长了,看到她这般卑微,都不禁生出同情——虽然可恶,可她也是因为太爱那个男人了,其情可悯啊。
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爱到愿意舍弃一切。
苏鹤延最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她禁不住嗤笑:“‘爱’?呵呵,仿佛不管什么事儿,只要套上一个爱情的外壳,就能被原谅,甚至是歌颂!”
韩芳菲再“爱”,也抹不去她给人下药、逼婚的事实。
哦、不止,她其实还算是小三——
郑无忌有个情投意合的小青梅,两家门第相当,长辈也有默契,只等两个孩子长大些,就订下婚约。
可就在这个时候,韩芳菲横插一杠,又是各种痴缠,又是阴谋算计,逼得郑无忌不得不娶她,而那位小青梅也不得不远嫁江南。
拆散有情人,强行逼婚……最终她却因为一个“爱”字就洗白了?!
这是什么道理?
苏鹤延不理解,更不赞同。
说句难听的,“自己抢来的夫君,跪着也要伺候到底!”
当年苏鹤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氏先是怔愣,旋即提醒“到底是长辈,不可浑说”。
但,苏鹤延看得分明,赵氏眼底有着赞许:是啊,韩芳菲做过的恶,难道因为她“爱”郑无忌就可以被抹去?
韩芳菲虽然也是二婶那边的亲戚,但赵氏更亲近自己的娘家。
郑氏姐弟,不管是赵家遭难的时候,还是苏家落魄的时候,都曾经予以帮助。
更不用说,郑无忌还占着道理,赵氏根本没有理由去偏帮韩芳菲,而反过来控诉郑无忌“不知好歹”。
苏鹤延唾弃韩芳菲的行径,从来不觉得她可怜,但有一点,苏鹤延非常确定,这人就是个疯狂的恋爱脑。
她认准了郑无忌,不管郑无忌如何厌恶她,她都死死缠着他,跪舔他。
两人纠缠了十几年,如今都是要做祖父祖母的年纪了,余清漪却忽然说:
韩芳菲要与郑无忌和离?!
不可能!
除非韩芳菲也有奇遇!
苏鹤延脑子里快速地闪过这些,她有着诸多猜测。
她没有说什么,落在余清漪眼中,便是不信她的“预言”。
余清漪赶忙说道:“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在梦里,韩夫人含泪控诉,说郑侍郎郎心似铁,她十几年都暖不透,她受够了,要与郑侍郎和离,要永远地离开他,消失在他的世界……”
苏鹤延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对于余清漪转述的韩芳菲的话,更是觉得可笑。
明明知道人家不爱她,甚至是厌恶她,却还整日做着各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
相互折磨了十几年,最后她还有脸甩锅给郑无忌,怪他冷漠无情,怪他捂不热,还要放“狠话”的要离开。
怎么,是不是还要等着郑无忌后悔?
“……啧!真当自己在拍无脑短剧呢!动不动就消失,然后等着丈夫来个‘追妻火葬场’?”
苏鹤延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退一万步讲,就算郑无忌真是所谓渣男,对他最大的惩罚也不是狗屁的消失,而是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
比如钱!
比如权势!
自己离开?让对方找不到自己?
呵呵,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对于郑无忌来说,这分明就是奖励,好不好?!
苏鹤延不经常出门,却天天听八卦。
她身边有包打听的小丫鬟,亦有哥哥们、表兄们主动跟她分享,她知道亲戚家的许多事儿。
对郑无忌这个远房舅舅,也算有些了解。
郑无忌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早些年还曾经跟着赵谊练武,赵家出事后,郑无忌便由武转文,专注读书。
科举入仕,一路从翰林院做到了刑部侍郎,算是圣上比较倚重的心腹。
郑无忌心性坚韧,能力极强。
当然,在攀登仕途的过程中,也借用了大长公主的权势。
郑无忌并不认为自己吃软饭,对于权贵来说,姻亲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
这些年,他也没少帮大长公主、韩家等收拾烂摊子。
说句不怕被人骂没良心的话,就算没有大长公主的扶持,郑无忌靠着自己,以及其他的姻亲,亦能走上高位。
顶多,可能要费些精力,走点儿弯路。
但,韩芳菲却并不这么认为,她虽然以卑微的姿态跪舔着郑无忌,却认定郑无忌能够有今日的官职,都是托了她外祖母的福。
外祖母为何帮郑无忌?还不是因为她韩芳菲?
所以,是她、帮助郑无忌良多!
而在余清漪的“梦”里,这也成了韩芳菲控诉郑无忌的罪证之一:得了我家的好处,却不思感恩,真真狼心狗肺!
苏鹤延还不知道这些,否则,定要再吐槽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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