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九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指尖的烟灰落了一截，他没在意：“小虞，还生气吗。”
她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还生气吗？她问自己。可心乱，问不出个答案。
见她不说话，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小虞，裴家已经垮了，裴之野也走了。离开我以后，你想过后路吗？”
“什么后路？”
“你早晚要嫁人。”
虞南嫣冷笑一声：“我是虞家独女，不缺钱不缺爱。我一个人也能过得挺好，用不着非得找个男人凑合。”
他没急，语气还是稳的。
“你当然可以不结婚，但这也代表着你要一个人肩负起虞氏财团。
据我所知，虞氏财团是私人企业，不是公家的。
作为虞家独女，你如果不结婚、不生孩子，就没有后代来继承，那你爷爷和你爸爸一手创下来的这份家业，未来就会落到别人手里。
所以小虞，不结婚有自在，也有代价。”
虞南嫣罕见地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豪门世家，传宗接代、教育子女是头等大事。
几代人攒下的家业要有人接着往下传，是真的有金山银山等着人继承。
西门九枭看着她，语气缓下来，却更沉了。
“我猜这其中的利弊，你家里应该和你谈过吧。”
这么多年，除我以外，你父母背地里或许也给你物色过很多人，可沪城的，他一个都没看上，这里面，也包括裴之野。
你知道为什么吗？”
虞南嫣抬起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躲她的视线，就那么看着她。
“因为他不适合你。
你们沪城企业家虽多，可大多数只是有钱，并没权。
裴家能倒得那么快也是因为裴氏海运是私人企业，根基不硬，没有后台罩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可虞家不一样，虞家，有我。
我就是你的底气和后台。
你嫁给我，可以永远当你的虞家大小姐，可以永远无忧无虑，永远不用收性子。在沪城，甚至在云京你都可以横着走。出了任何事，我西门家给你担着。”
这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像是他捧着一个水晶球放在她面前，说：你看，这是你以后的人生，永远光鲜，永远恣意，永远不用低头。
可这也有一个前提条件。
“西门九枭，我承认，你说是事实。但这只存在于你爱我的前提下，如果有一天你变心了呢？如果有一天再出现某个棠溪月、简时月呢？”
西门九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虞，我知道你介意那段往事。
可它已经发生了，抹不掉也改不了。你可以骂我，打我，恨我，这些都是我该受的。
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一件事，娶了你以后，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西门太太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她嗤笑一声：“你拿什么保证？嘴吗？”
“奶奶走后，我爷爷一个人过了二十年；我爸22岁时娶了我妈，一辈子没二心；我二叔为了沈婉，一辈子没娶妻。
你可以不信我，但要相信西门家。”
虞南嫣：“你这意思你们西门家代代是情种了？”
“不是情种，是认定了就不改。我认定了你，也不会改。”
她嘲讽道：“认定我？你认定的不是棠溪月吗？”
他没躲，没解释，也没找借口，坦荡承认道：“以前是她，以后只会是你。”
“呵……拿我的感情玩接力赛呢？棠溪月跑第一棒，我接第二棒？西门九枭，我的感情很廉价吗？”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酒劲儿在脑子里翻涌，太阳穴突突地跳，脖子上那道刚凝固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身上哪儿都疼，但心脏最疼——被她一句一句扎的。
虽气，但语气依旧稳：“小虞，没必要总揪着往事不放。
你要我怎么办？把那段记忆从脑子里挖出来？还是回到过去，把西门妄森杀了改变一切？”
她反驳道：“是，过去的事你是改变不了。但你不该骗我！不该拿我当她的替身！”
“你若说简时月是棠溪月的替身，我认。简时月那张脸，确实像。
可你不一样，不论是性格、长相、喜好、家世、经历，你和棠溪月没有任何相同之处。所以，你不是她的替身。
从头到尾，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动心的都是你，高高在上的虞家大小姐。
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那段往事只会给我们的感情徒增烦恼，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我也没打算一辈子瞒着你，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事讲给你听。”
她辩不过他，气得脑仁疼：“那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是我误会你、不理解你了？”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小虞，不要抱着和我对抗的心理来谈。
港岛那晚，事发突然，你生气我着急，从头吵到尾，谁也没听进去谁的话。今天，我们把话聊开。”
她揉了揉太阳穴：“西门九枭，如果你非要聊棠溪月、简时月和我之间关系的话，那免开尊口，出门左走。你的关系太乱，我不想听，很烦。”
她觉得再谈论这话题，今晚她和他肯定要死一个在这。
他沉默几秒，又点燃一根烟：“好，不谈她，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过去呢？你和裴之野暧昧不清那些日子呢？”
虞南嫣气得要坐不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轻笑了一下，声音却平静：“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有很多次机会和你表白，可都不说。等到你和我订婚了他才着急，快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你和我订婚后，又对他恋恋不忘，我是什么？你们感情的催化剂吗？
小虞，每个人都有过去，你放不下裴之野，我抹不掉棠溪月。
如果你我之间非要分个胜败的话，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枪响之后，没有赢家。”
虞南嫣：“是，若论往事，我们之间，没有赢家。那裴之野呢，他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动裴氏海运？为什么要动他？”
她语气重了些：
“西门妄森因为你，毁了棠溪月。”
“而你，因为我，毁了裴之野。”
“西门九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你弟弟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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