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署里,各处案房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听说了吗?谢大人今日被人家女未婚妻和她同门,领着人闹进刑部去了!”
——“两位女官满身是血,把案台都滴红了。”
——“那位沈先生,怎么每次都能掀起风浪?”
此事没多久就传进了安抚使衙门。
顾沉正翻看军情案卷,手下亲随匆匆来报,脸色古怪:“大人,您家沈姑娘带着天象司简司书,闹到刑部去了……”
“什么叫闹?”顾沉眉心一沉。
“说是沈姑娘在刑部浑身是血……”
“什么?”顾沉眼中骤现阴鸷。
他直接起身,铁青着脸:“传我的话,点十人亲卫,随我即刻去刑部!
刑部门前,午后阳光正盛。
顾沉一身黑袍披甲,马鞭抽得“啪”地一声脆响,带着亲卫快马直奔刑部。
院门口的狱卒和小吏远远见他赶来,顾沉人还未下马,刀枪亲卫已先行围了上去,森冷肃杀,把整个刑部门口死死堵住。
顾沉跨步而入,目光森冷,一句废话都没有:“沈清呢?”
小吏们被他一声声冷厉的逼问吓得几乎说不出话,结结巴巴道:“回、回安抚使大人……沈女官是跟谢大人去查案了……”
顾沉眸光如刃:“去哪儿?”
小吏哆嗦着回道:“是……杨家村,查命案去的……”
“你们刑部伤了沈清?”
小吏已吓得浑身发抖:“大人明鉴!沈女官和简司书进门时身上就带着伤,是杨家村那边下的毒手,谢大人当场就随两位女官赶去救人查案!绝对没有丝毫怠慢,也绝不敢妄动女官啊!”
顾沉的指节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那小吏衣襟,冷厉的目光逼人:“沈清身负重伤,你们刑部竟舍不得一刻疗伤,反倒让她们拖着伤一起去查案?堂堂刑部,难道就只会推卸责任?”
他语调低沉,却杀气四溢:“我只问一句,沈清若有半点闪失,你们刑部上下,有一个能脱得了干系?”
气氛骤然凝滞,亲卫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十数把刀鞘撞击案台,压得几个案吏直冒冷汗。
那小吏颤着音哀求道:“安抚使大人息怒!刑部真没敢怠慢,谢大人亲自带队去了,还嘱咐一定要护住两位女官的安危!大人若不信,可随时派人去查!”
顾沉将小吏丢开,转头吩咐身后亲卫:“去安抚使衙门,再调三十精兵,披甲随我去杨家村!刑部门口留下十人,把守进出。”
顾沉临上马前,唤来心腹亲卫刘世礼:“听着——”
“只要沈清回到城里,立刻接她进安抚使衙门。谁敢拦你,打断他的腿,记我令牌!”
刘世礼低头应道:“属下明白!只要沈姑娘回来,哪怕扛,也要扛回衙门大门里去!”
顾沉只冷冷“嗯”了一声:“今夜只要沈清回来晚一刻,我要整个松州都不得安生!”
顾沉最后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转身跨马,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带队疾驰而去。
刑部门前一片死寂,所有小吏案吏全都瘫软在地,浑身冷汗。
与此同时,天象司。
苏煜衡正在监正大人书房,与其共议年末天象司诸司修编大事。
正讲到一半,外头忽然有属下快步进来,面色古怪地禀道:“监正、副监大人,不好了!刚得消息,沈事录和简司书今早去杨家村查案,被村民殴打受伤,现已带着伤者去刑部……听说还在刑部门前大闹了一场!”
监正大人一愣,文人惯有的斯文一下子破了功,满脸困惑:“天象司女官被打了?跑刑部讨说法?这……哪跟哪啊?!苏副监,你听明白了吗?”
苏煜衡额角微跳,心里直叫糟糕——他对沈清的行事风格最是熟悉,知道她绝不会吃哑巴亏,但这一来事闹大了,传进安抚使耳朵,顾沉怕不是要发疯!
他忙转身作揖:“监正大人不必忧虑。沈事录虽行事乖张,但向来有分寸,这事多半另有隐情。属下亲自去查,保证天象司的名声无损,请大人宽心。”说罢,立即收拾案卷,顾不得解释,匆匆告退出门。
苏煜衡一路快步赶往安抚使衙门,正忐忑间,恰巧路过刑部衙门口,只见刑部门外已被顾沉亲卫死死围住,门前刀枪林立,气氛剑拔弩张,过路的官员百姓都远远避开,不敢多看一眼。
苏煜衡一眼认出顾沉的左副将刘世礼,立刻上前唤住:“你们安抚使来刑部做什么?沈清和简如初呢?”
刘世礼将前因后果飞快禀报,又把刑部小吏叫来,一问一答,把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苏煜衡听得眉头越锁越紧,忍不住低声咒骂:“简直胡闹!沈清来刑部求援,是公事公办,你们却带队围人家衙门?!”
他抬手止住亲卫:“刘世礼,马上收队让你的人回去,别再给顾沉添乱子,出了事我担着!你明日一早随我去杨家村!”
刘世礼犹豫片刻,最终低声应下:“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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