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池水的温热和香皂的清香,深而绵长。
水的浮力托着她,让她不必费力就能挂在他身上。她的指尖插进他被水汽濡湿的发间,指甲轻轻地划过他的头皮。
顾沉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水漫过池沿,淌到矮几上,把旁边那盒香膏冲得歪了。
沈清根本顾不上,她的腰被他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水和他,除了攥紧他的肩膀什么都做不了。
热水、水汽、他胸膛的温度,三重热源把她裹在中间,意识开始变得黏稠。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一锅温吞的蜜里,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侧的那一小片地方,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敏感而滚烫。
“顾沉——慢、慢一点——”
“不慢。”
他非但没慢,反而收紧了揽着她腰的那只手,把她压得更近了些。
沈清闷哼了一声,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整间浴室一片狼藉。
“水都溅出去了……唔……”
“溅就溅。”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沈清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酥了。
她不再说话了,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牙齿咬住了他肩颈,顾沉闷闷地“嘶”了一声——
沈清喉咙里溢出一声被水汽泡软了的呜咽。
然后一切都慢了下来。
水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从剧烈渐渐归于平缓。
沈清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重,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耳膜。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两个人的心跳声隔着皮肤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沈清的手指在他肩上画了个圈,声音懒洋洋的:“你差人去买的香皂?”
“还挺好闻的,都是我喜欢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从他的颈侧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栀子清香,是新买的那块,他进来之前大约用它洗了手。
“你的事,我哪敢让下人去。”顾沉把她湿漉漉的碎发拢到耳后,“是我自己去买的。只是后来兵部来了急报,我又回去了一趟。”
“嗯……怪不得回来晚了。”沈清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困意潮水一样地涌上来,“西南的事严不严重?”
“不严重,已经议定了。”
顾沉把她从水里抱了起来。
沈清整个人像一条被泡软了的小狐狸,搭在他肩头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拿了一块大棉巾把她裹住,连人带巾地抱起来往外走。
沈清迷迷糊糊地头往他的胸口又蹭了蹭。
“说好了……等我忙完校对,咱们一起出门逛,别忘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串含糊的鼻息。
她睡着了。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他继续做他的镇南将军,她继续做她的京畿星台主簿。
白天各自披挂上阵,晚上回到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宅子里,泡一池热水,点一盏香薰,说一些只有彼此才听得懂的话。
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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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开始注意一个人的时候,关于那个人的消息便无处不在。
阿柔因为顾沉的事烦了几日,干脆带着碧云出来散心。
走到京城有名的“听雨楼”,她挑了二楼临窗的雅间歇一歇。阿柔点了一壶碧螺春,就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喝,试图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可偏偏旁边的雅间不消停。
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风,几个女子嘻嘻哈哈地说笑个不停。
阿柔拧了拧眉,低声对碧云道:“这听雨楼也不知怎么了,什么人都往里放,成日吵吵嚷嚷的。”
不过她也知道这京城卧虎藏龙,便是寻常打扮的女子,背后是哪家府上的也未可知,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惹麻烦。
她端起茶杯正准备不再理会,隔壁忽然又热闹了起来,似乎是又来了一位。
“好姐姐,你怎么才来!我们都喝完一壶茶了!”
“哎呀别提了,我在惠王府哪有你们在将军府那么清闲!这点子空闲都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将军府?
阿柔朝碧云使了个眼色,碧云会意,立刻噤了声。
雅间里安静下来,隔壁的说话声便更清晰了。
“你就别抱怨了,你那王府规矩虽大,好歹人多活少。我们将军府倒好,规矩没那么多,可府里统共就那么几个人,有时候连个搭话的都找不着。”
“那你还说清闲?”
“可不就是清闲嘛!我都不知道自己修了几辈子的福分,从来没伺候过这么省心的主子。”说话的女子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慨,“不用守夜,不用怎么贴身伺候,世子和世子妃对下人也极客气,从不打骂。特别是世子妃——”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刚去不久,第一次轮值贴身伺候,结果她竟然对我说‘小竹,你能帮我去书房取那支竹雾点秋吗?',她居然问我‘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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