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琛继续道:“我总觉得,这个女孩恐怕有点不对劲。”
陆昭衡眉头一挑,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有什么不对的?”
陆怀琛想了想,道:“她的眼神。儿子不知道怎么形容。不像是四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阴沉沉的,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算计什么。儿子看了她一眼,她转过来看我的时候,那眼神更怪了。怎么说呢,好像想看透我,又好像很防备我。反正,挺让人不舒服的。”
花想容听到这里,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岁岁听着大哥说这些,心里头门儿清。
这个叶瑶瑶,肯定是重生的呗。跟她一样,里头装的是个大人。
不过岁岁没说话。娘说过,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陆昭衡道:“你是说,这孩子不像是个五岁的人?”
陆怀琛点点头:“儿子今日回来,一路都在想这事。后来又想起岁岁,岁岁也是个孩子,可她什么样?眼睛清亮亮的,笑起来干干净净的,想吃什么就撒娇,高兴了就蹦蹦跳跳,那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
他看了岁岁一眼,眼睛里有了暖意:“可那个叶瑶瑶,眼睛里头混混沌沌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什么,儿子说不上来,不知道是恨还是别的。一个五岁的孩子,哪来那么重的戾气?”
花想容把岁岁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淡淡的:“往后遇着她,离她远一些就是。她怎么样,跟咱们没关系。”
陆怀琛点头:“母亲说得是。儿子也是这么想的。”
岁岁窝在她娘怀里,眨巴眨巴眼睛。
她知道这个叶瑶瑶为啥恨,重生的人,上辈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可这跟她有啥关系?又不是她让叶瑶瑶吃苦头的。
再说了,她还被叶瑶瑶害得在雪地里罚站了半天呢。
要不是娘亲路过把她捡回来,说不定她真冻坏了。
想到这里,岁岁往她娘怀里又拱了拱。
花想容感觉到了,低头看她:“怎么了?”
岁岁仰起小脸,笑眯眯的:“娘香香的。”
花想容被她逗笑了。
陆昭衡也笑了,起身道:“行了,天不早了。怀琛回去歇着吧。”
陆怀琛起身行礼,又看了岁岁一眼:“岁岁,明日去太白楼,大哥给你点那个松鼠鳜鱼。”
岁岁使劲点头:“大哥好,好大哥!”
陆怀琛笑着出去了。
岁岁打了个小哈欠,花想容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困了?娘带你睡觉去。”
岁岁把小脑袋搁在她娘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临睡着前,她脑子里还转了一下:叶瑶瑶这个人,往后得离远点。
反正她也不稀罕跟那个阴沉沉的女人玩。
她有爹有娘有大哥,还有好吃的糖醋鱼,才懒得管那个叶瑶瑶想什么呢。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屋子里暖融融的。
岁岁在她娘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又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
三日后,是吏部尚书嫡子吴文轩的十六岁生辰。
吴家早就送了帖子来,两家交情不浅,长宁侯府自然是要去赴宴的。
一大早,岁岁就被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眼睛还没睁开,小脑袋一点一点,由着两个丫鬟摆弄。
饭饭拿着热帕子给她擦脸,饼饼在旁边抖搂着一套新衣裳。
大红遍地金的袄裙,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兔毛,前襟上绣着胖乎乎的福瓜,瞧着就喜庆。
“姑娘,醒醒神,今天要去吃席呢。”饭饭轻声哄着。
岁岁一听“吃席”俩字,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饼饼趁机把衣裳给她套上,一边系带子一边笑:“瞧瞧,这福瓜绣得多好,跟我们姑娘的小脸似的,圆乎乎的。”
岁岁低头看了看衣裳上的福瓜,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迷糊。
饭饭给她梳头,扎了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系上红绒花。
梳好了,退后一步打量,满意地点头:“好了,我们姑娘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岁岁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也觉得挺好看,咧开嘴笑了。
花想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红团子站在那儿,冲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娘!”岁岁张开胳膊跑过去,“好看!”
花想容弯腰端详了一下,笑着点头:“好看。我们岁岁穿什么都好看。”
她牵起岁岁的手:“走,去前头。你大哥二哥三哥都等着了。”
岁岁一手牵着娘,一手扯了扯身上的新衣裳,美滋滋地往外走。
前厅里,三个孩子已经等着了。
陆怀琛穿一身石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
陆怀瑜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箭袖,腰里还别着个小荷包,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看看外面,一会儿又坐下,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似的。
陆怀瑾穿着月白色的小袍子,安安静静站在大哥旁边,看着二哥在那儿瞎折腾。
岁岁一进门,陆怀瑜就蹿过来了:“岁岁!你今天穿得跟个红灯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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