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子前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阮糯看得痴迷，她从袖口处掏出两个铜板，扔在小女孩端着的半面锣鼓上。
玄曜挤到人群中，来到最前端。
玄曜踩着的地儿已经超过观众的地界，进入了人家戏班子表演的地方。
坐在大木箱子上留着两撮小胡子、个头矮矮的班主，赶紧从木箱子上跳下来，走到玄曜面前。
“这位公子可是要单独点些什么节目吗？”
这种围在外围扔两三个铜板的散客，戏班子表演什么他们就看什么，但有些喜欢看节目的富家公子哥则会主动要求戏班子表演些什么，给的赏银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不。”玄曜摇头，“不是想单独在你这里点些什么节目，而是想借你的场地一用，给大家表演个节目，给你吸引点人气，但是我希望赚到的赏银九成都能够归我。”
“啊？”戏班子的班主一愣，嘴上那两撮滑稽的小胡子随之颤抖。
戏班子的班主忍不住再一次仔细打量玄曜。这公子哥难不成是来消遣他们的吗？！但这公子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价值就足够他们戏班子这几个人一年的开销了，他竟然想要上台，耍猴一样给这些平头百姓表演节目不成？！
“公子，就莫要消遣我们了。”班主捋了捋两条滑稽的小胡子。
他们走南闯北，什么样的有钱人没有见过，有钱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消遣他们这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人。这公子怕是又上来消遣他们的。
“我没消遣你们，我说的是真的。”玄曜看着他，一脸诚恳。
阮糯挤开挡在她前面的两个人来到戏台子中央，“玄曜，别闹了，我们赶紧走吧。”
就算是忙里偷闲也要有个度，总不能在这里胡来。
玄曜直接夺过那小姑娘手中的半面铜锣，铜锣上的铜板已经被小姑娘仔细收到钱袋子里，此刻铜锣面空空如也。
玄曜将这面有些年头、边缘都有些包浆的铜锣仔细擦拭一番后，递给阮糯。
“没跟他们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铜锣你拿着，等一下我表演完节目，你就用它来收大家给我的赏银。”
阮糯也不知道玄曜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戏班子的班主见他这么诚恳，主动发问：“不知公子想要借我这台子给大家表演些什么呢？”
玄曜的眼神扫视一圈草台班子，最终落定在戏班子堆在角落的大石板上。
“就那个吧。”
“什么？！”戏班子班主刚捋下去的两撮小胡子又朝上飞了起来，满目震惊，“你没说错吧？你要当着大家的面表演胸口碎大石吗？！”
这胸口碎大石可不像其他的表演，那可是有一定难度的，甚至就连练了很多年的人都有可能会出现意外最终丧命。
这公子看着挺壮，不过瞅他的样子，应该也是从小养尊处优的，怎么可能完成得了胸口碎大石这样的表演？
此话一出，围在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前排的一些观众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天呐，这人是疯子吗？”
“对呀！看着细皮嫩肉的，他能行吗？”
“还得上前面来，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
围看的观众几乎是一片不看好的声音。
前排还有几个穿金戴银、看起来家境很好的闺阁千金，她们蒙着面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有一个大胆一点的千金高声喊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家道中落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你是缺银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不用做这样的事情的。”
看着这公子穿得很好，却来到戏班子前卖艺，在人间的思想里，只有家道中落这一种可能性最大。
阮糯撅着嘴，朝着那高声喊叫的闺阁千金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还不忘回头也剜玄曜一眼。
显眼包！到底在搞什么呢？！
戏班子班主招呼那个脱掉上衣表演喷火的男人将外衣穿起来，再次询问：“这位公子，你确定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吗？”
“嗯。”玄曜只回了班主一个字，神色平静。
“那小老儿最后提醒你一句，这件事情可不是儿戏，我们戏班子的石板不是那种骗人的粉末，而是货真价实的石板，我们的锤子也都是实心的。如果你执意要当众表演胸口碎大石的话，接下来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由你自己一个人承担，跟我们这个小戏班子可没有任何关系。”
戏班子的班主自然是欢迎有人为他造势，但是他们这都是小打小闹的小生意，自然也是不愿意承担责任的。
“没关系，不用再过多废话，出了事我一人承担，生死自负。”
“好。”戏班子老板答应下来。
他看这人神色如此平静，目光又如此坚定，说不定真的是修炼过金钟罩、铁布衫这一类的功法。
“你过来，你们两个把这个石板抬过来。”戏班子的班主招呼着手底下的几个人忙碌起来。
玄曜面无表情地躺在一张长椅上，头冲着天空的方向。
阮糯手心里冒出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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