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山的夜,注定不宁。
房车外围,原本幽静的竹林此刻像是在锅里煮沸的沥青,漆黑的影子顺着竹节疯狂往上爬,发出一阵阵诡异声。
韩战蜷缩在后舱地板上,“影子……它们活了,它们把京城吃掉了……”
滴——滴——滴——
中控台突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红光,全息屏幕上,警报曲线如毒蛇般跳跃。
“警告!左舷全息阵罩感应到异常重力撞击!坐标:东经116°,北纬40°,距离五米!”
姜宁眼皮狂跳,“老谢,敌袭?”
谢珩已经站到了舱门边。
他长身玉立,玄色长衫半敞,胸口处,那道暗红色的麒麟雷纹在皮肤下缓慢游走。
乌发上的一缕蓝白长发,在昏暗的舱内闪烁着幽微的冷光。
劈啪。
谢珩指尖轻弹,一抹细碎的紫色电流跳跃而过,将空气灼烧出一股干燥的焦糊味。
“不是影怪。”
谢珩的声音比冰窖里的残雪还要冷,“是一个寻死的老物。”
姜宁凑到主控屏幕前,图像迅速放大、补光。
那是一棵被诡影缠绕的歪脖子竹子。
竹枝下,晃荡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两只脚正徒劳地踢蹬着。
那是礼部尚书孔德厚。
这老头此刻发髻凌乱,身上那件二品紫檀色官服被荆棘扯得破烂不堪。
一根粗麻绳死死勒在脖颈处,一张老脸在强光补偿下憋成了恐怖的紫红色。
【我去,这老倔驴怎么在这儿?大半夜跑深山老林玩极限吊威亚?】
“老谢,这老头可是京城文官的嘴替,他要是死在这儿,那盆脏水可就真洗不清了!”
姜宁动作却极利落,反手从装备柜里拽出一捆橙色的高强度登山绳,腰间“咔哒”一声扣上合金锁扣。
作为魔都大学生户外运动俱乐部的健将,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嗤——
防爆舱门猛地滑开。
寒气裹挟着一股子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青鸾……你这祸国妖后……老臣……老臣以死殉国!”
五米开外,孔德厚嗓子里挤出最后一点破碎的嘶吼。
他脚底下一块垫脚的青石已经被踢翻,整个人挂在竹竿上,像是被风干的咸鱼。
更诡异的是,一缕漆黑的诡影已经顺着竹根缠上了他的脚踝,正像黏糊糊的触手般顺着官靴往里钻,贪婪地嗅着死气。
“殉什么国?大雍还没亡呢!”
姜宁右手一扬。
五千流明的战术强光电筒猛然开启。
撕拉!
一道凝实的白光像利剑般劈开夜色,正中孔德厚那张惨白的老脸。
“啊!何方妖孽!竟偷天换日,借……借太阳真火!”
孔德厚被晃得眼珠子生疼,本能地紧闭双眼,脖子上的绳套勒得更深,舌头都吐出了一截。
“接着!”
姜宁腰胯发力,登山绳在空中抡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前端的铝合金飞爪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瞬间扣住了孔德厚腰间的革带。
“给我下来!”
她双腿微蹲,后背肌肉瞬间绷紧,双手抓紧绳索猛地往回一扯。
嘎吱!
那根韧性十足的青竹被这股蛮力带得差点断裂。
孔德厚脖子上的麻绳“崩”地一声脆响,硬生生断裂开来。
他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不体面的圆弧,重重地摔在房车踏板前的泥地上。
嘶——!
周围泥沼般的诡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化作十数道漆黑的触手,朝着姜宁白皙的脚踝激射而去。
“滚。”
谢珩抬眸。
他胸口的麒麟雷纹骤然亮起,赤金色的瞳孔里杀机毕现。
凌空挥袖。
轰隆!
一道碗口粗的狂暴紫雷顺着他的掌心轰然炸裂,雷霆落地,化作蛛网状的电弧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令人作呕的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雷火中化作一缕缕恶臭的青烟。
“妖女……谢珩……你们……”
孔德厚趴在泥地里剧烈咳嗽,官帽歪在一旁,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泥点子。
他惊恐地看着站在雷光中心的谢珩,尤其是那头蓝白相间的长发,衬得谢珩如同从九天雷池降世的凶神。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当泡踩!”
姜宁没好气地拽了拽绳子。
她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点,“老头,救命钱待会儿再结算,现在,进屋!”
她单手抓着绳头,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礼部尚书往房车方向拽。
“放开老夫!谢珩,你这乱臣贼子!竟教唆妖女辱我清名!”
孔德厚的老腰撞在车梯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维护那点可怜的读书人尊严,干枯的手指死命抠着地面。
“清名值几个钱?能让你影子长回来吗?”
姜宁嗤笑一声。
她双臂发力,直接把这百来斤的老头抡进了舱门,顺势用脚后跟一带。
咚。
孔德厚结结实实地撞在车厢内那张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整个人瞬间跌进了一个完全超乎认知的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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