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刘武死后,窦太后便彻底没了心力,再也不过问朝中任何政务,再也不过问储位之争的任何动向。她终日闭门不出,在自己的宫殿里礼佛诵经,祈求上天保佑大汉江山安稳,祈求上天原谅刘武的过错,也祈求自己能早日摆脱这份无尽的悲痛。她终日沉默不语、神色落寞,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光彩,只剩下洗不尽的疲惫与哀伤。唯有提及刘武的名字时,她才会忍不住潸然泪下,将内心的痛苦与愧疚,尽数倾泻而出。宫中之人深知窦太后的心境,不敢轻易打扰,只能小心翼翼地侍奉在侧,尽量满足她的一切需求,默默陪伴她度过这段悲痛欲绝的岁月。
景帝看着母后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亦是百般难受、满心愧疚。他清楚,刘武的死,虽说是咎由自取,是他自己的骄纵与野心毁了自己,可终究与他有着几分关联。他常常暗自自责,若是当初对刘武能宽容几分,若是当初能多给刘武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许刘武就不会郁郁而终,或许母后就不会这般悲痛、一病不起。可他更明白,自己并未做错——储位之事,关乎国本、关乎大汉江山的安稳、关乎天下百姓的福祉,容不得半分私情。他不能因手足之情废国本,不能因母后的心意,拿大汉江山与百姓安宁冒险,刘武的结局,终究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旁人,也怨不得他这个兄长。
此时的景帝,龙体已然衰微到了极点,病情日渐沉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储位之事,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大汉江山,亟需一位贤明睿智、胸怀大志的君王,继承大统、治理国家、安抚百姓,保住大汉多年的安稳局面,延续王朝的辉煌。若是再拖延,储位悬空、朝中人心浮动,诸侯藩王必生异心,恐会引发战乱,毁了大汉江山的太平,毁了天下百姓的安宁——这是他毕生都在极力避免的事情,更是他作为君王,最后的职责所在。
朝中文武百官,亦纷纷意识到了事态的紧迫性,纷纷上书,恳请景帝尽快立储,安定朝局、安抚民心。这一次,大臣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皆拥立胶东王刘彻为储君。刘彻乃是景帝第十子,生母为王娡,王娡聪慧过人、贤良淑德、温婉得体,深得景帝宠爱,在宫中地位尊贵,亦暗中得到不少大臣的支持与拥护。
刘彻自身,更是得天独厚、天赋异禀。他自幼聪慧过人、勤奋好学,博览群书、胸怀大志,小小年纪便展现出非凡的才华与过人的胆识,远超其他皇子。他不仅精通诗书礼乐、出口成章,更十分关注朝中政务,时常主动向景帝请教治国之道,发表自己的独到见解。其言辞条理清晰、见解深刻,颇有君王之风,常常能说到景帝的心坎里,深得景帝的喜爱与赏识。除此之外,刘彻性情沉稳、为人谦和,不骄不躁、懂得隐忍,亦懂得感恩、宽厚待人,不仅深得景帝青睐,更赢得了朝中不少大臣的赏识与支持——就连一些曾经反对窦太后、反对刘武的大臣,也纷纷拥立刘彻,认为他乃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有能力继承大统、治理好大汉江山,带领大汉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其实,景帝早已暗中观察刘彻多年,对他的才华与心性了如指掌,也早已在心中认定,刘彻乃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远超其他皇子。刘彻聪慧好学、胸怀大志,性情沉稳、有治国之才,既有君王的气度,又有体恤百姓的仁心,远比其他皇子更适合扛起治理大汉江山的重任。只是先前,碍于窦太后的压力、刘武的野心,碍于储位之争引发的种种暗流,他一直未曾下定决心,未曾正式立刘彻为储,只能暗中观察、默默等待合适的时机。如今,刘武已死,窦太后无心再过问储位之事,朝中大臣亦纷纷拥立刘彻,所有的阻碍皆已消散,立储之事,终于可以尘埃落定,终于可以了却他心中的一桩大事,为大汉江山定下未来的根基。
后元三年冬,长安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漫天飞雪,纷纷扬扬、飘洒不绝,如漫天飞舞的柳絮,如轻盈飘落的玉蝶,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未央宫,覆盖了长安的每一个角落。天地间一片洁白无瑕、银装素裹,美得清冷而肃穆,却也透着几分刺骨的萧索与寒凉,仿佛在为这位病重的君王,送别最后的时光,也仿佛在为这场持续多年的储位暗争,画上一个沉重而圆满的句号。
景帝强撑着病体,不顾近侍的苦苦劝阻,执意要在椒房殿召集文武百官,颁布那道足以影响大汉未来的立储圣旨。近侍们深知景帝的性子,不敢再多加劝阻,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一步步走向椒房殿,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椒房殿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萧索,驱散不了百官心中的忐忑与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躬身垂首、神色庄重,无人敢有半分喧哗、半分懈怠,眼中满是恭敬,亦满是期待与忐忑——他们都清楚,今日,景帝将会定下大汉未来的君王,将会结束这场持续多年的储位暗争,将会开启大汉王朝的一个全新篇章,而他们的命运,亦或许会随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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