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洗好澡等你，你确定要去海城？”
电话里的女声尾音略显慌张，却道：“已经在高速上了。”
周弈呼吸沉了沉：“就洗个澡的功夫，你就吓得上了高速？”
“不是，”宋清欢又说：“我同学出了车祸，人命关天，我要去输血。”
周弈：“大医院缺血能从血库调配，你去也是杯水车薪。”
宋清欢：“对方是稀有血型，我也是。”
“……”
这个理由，的确无法反驳。
“是祁羡？”
宋清欢：“是郑慧心。”
顿了顿，她又说：“我俩大学时候一起在血站做了备案，加了一个互助社群，帮助别人也是帮助自己，毕竟谁都有无法预测的生存风险。”
电话里头沉默一瞬，“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清欢：“我肯定不能在海城长待，她脱离危险我就回，不是说好了要陪你去港城出差？你在家先把我应季衣服和护肤品准备一下。”
一句具有实现意义的话好像给男人吃了定心丸，他的嗓音从沉默转为平和：“安全到达说一声，准备回来也要告诉我。”
宋清欢无奈道：“好。”
周弈：“那亲一个。”
宋清欢：“别闹，我开车呢。”
周弈：“必须亲一个。”
宋清欢：“……”
宋清欢到达海城医院时候，郑慧心的父母家人、男朋友、祁羡和几位老同学已经到场。
急诊科里，医生护士正在与死神赛跑，仪器的响声冰冷而压抑，郑母身上衣物也被女儿的血浸透，一见着她就忍不住跪下苦苦哀求。
“清欢啊，我知道同样作为稀有血型的你，让你大半夜开车过来献血很自私也很危险，但请你原谅阿姨，阿姨只有慧心这一个女儿，
整个家族里只有她和表哥是阴性血，她表哥刚才也献过了，可慧心流了多少血你也看到了，根本不够，若她真的没了，阿姨也活不下去了！”
“阿姨您快起来。”
宋清欢刚下车，也被郑母身上的血惊到了：“我和慧心是同学，发生这种事您不叫我就见外了，在哪里抽血？”
郑父也红着眼睛道：“这里，你跟我来。”
事出紧急，祁羡刚好在海城参加完活动赶过来，宋清欢来时匆匆，两人也未说着话。
她身体健康，400CC的血已经是稀有血型能捐献的最大安全血量。
输完血，宋清欢单手按着针眼，坐在走廊长椅里休息片刻。
起身时，踩着高跟鞋的双腿已经有些绵软，感受到浑身力气正在快速抽离，整个身体只剩下熬夜之后的疲劳与眩晕之感。
“头晕吗？”
一只温和而有力的肩膀搀扶着，再次坐下时，按压针眼的地方已经换上了一只男人的手，祁羡好听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阿姨让我给你冲的温糖水，先喝点。”
“谢谢。”宋清欢接过带吸管的杯子，一杯温糖水喝下几口，身上登时暖和了点。
祁羡：“公司在在海城给我租了一套公寓，医院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先回我家睡一觉或是找个酒店休息？”
宋清欢摇头：“我还行，先等抢救结果吧，这个时候回去也睡不着。”
后半夜，急诊科的嘈杂声音慢慢减少，暖气也悄悄弱了几分。
宋清欢职业装外面罩着大衣，好看却不防寒。
祁羡将他长款的过膝羽绒服给她披在肩上，将近三点时候，抢救室的工作灯方才熄灭。
医生出来宣布：“不幸中的万幸，患者身上的大出血仅限头皮裂伤和肌肉的切割伤，损伤不威胁颅脑，部分实质性脏器只有一度破裂，出血源已经找到，缝合之后正在快速恢复生命体征，命已经保住了，养得好一点还不耽误上台演奏。”
悬着的心忽然落地，郑家人喜极而泣，宋清欢也神情一松。
奔波了大半夜，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闺女，慧心进了监护病房医生是禁止探视的，你身子骨这般瘦，阿姨心里过意不去，这阵子你就住阿姨家里，让阿姨照顾你好吗？”
宋清欢抬头，眼睛与又是高兴又是伤心的郑父郑母相撞，走廊上的光线映照出两位老人鬓边一缕缕银色白发。
如若她的父母还在世，可能也和郑父郑母这般年纪。
失去亲人的痛苦太难捱太痛苦，宋清欢太懂得郑慧心父母此刻的心情了。
“不用的阿姨。”
她尽力漾出一抹笑脸，安慰道：“慧心还在监护病房，郑家这阵子有得忙了，无非是喝几碗乌鸡汤而已，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郑母泪水决堤，搂着她哭了起来。
“你还在异地呢，所有的献血群里面，只有你回复最早来的最快，你是我们郑家的大恩人！”
宋清欢眼眸也红着：“没事的阿姨，把慧心照顾好才是最要紧的。”
监护室既不让家属进，但大屏上可以看见里面情形。
郑慧心躺在病床上沉睡，浑身缠满纱布，极度失血的她脸色苍白，但床边的各种仪器显示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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