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现场，短暂的死寂后，是骤然爆发的嘈杂。台下观众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几乎盖过一切。猜中密封骰子点数，这比之前粉末自组织形成的静态图案，冲击力要大得多！
“安静！请各位观众保持安静！”主持人不得不提高音量维持秩序，但他的眼中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可能！这绝对有问题！”打假先锋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姜晚，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这是魔术！是高级的障眼法！你肯定和节目组串通好了！盒子是特制的，骰子有磁性，或者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无线电遥控！”
他这番毫无根据的指控，立刻让台上台下的许多人都皱起了眉头。节目导演在后台脸色一沉，对着耳麦低喝道：“注意嘉宾言辞！我们没有串通！”
陈振教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瞪了同伴一眼，沉声道：“小王，注意你的措辞！节目流程和道具都有公证，你的指控需要证据！”他虽然也对结果感到震惊和不解，但学者的严谨让他不会轻易做出“串通”这种毫无根据的断言。
李维民教授则眉头紧锁，盯着监测数据，又看看台上神色平静但难掩一丝疲色的姜晚，缓缓道：“监测数据显示，在姜女士‘感知’期间，其周围的生物电磁场确实出现了不同于常规的、有规律的微弱振荡模式，与骰子结果宣布的时间点存在一定的弱相关。但这无法直接证明因果关系，更无法解释信息是如何穿透密封盒被感知的。这……这确实挑战了现有的认知框架。”
姜晚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因两次演示带来的细微眩晕感，目光平静地看向气急败坏的“打假先锋”：“这位先生，指控需要证据。您认为这是魔术，请问您看出任何手法破绽了吗？您认为盒子或骰子有问题，可以当场检验。节目组应该准备了备用道具吧？”
主持人立刻接话：“是的，我们准备了多套相同道具，可以随时由第三方随机抽取检验。”
打假先锋语塞，他刚才只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哪里拿得出证据，只能梗着脖子道：“那……那也可能是你用了更高级的、我们检测不出来的技术！或者你会催眠，影响了我们的判断！”
这话就更无理取闹了。连台下不少原本看热闹的观众都发出了嘘声。
姜晚没有被他带偏节奏，反而将目光转向陈振和李维民这两位相对理性的对手，语气平和却清晰地说道：“陈教授，李教授。我理解二位的困惑与质疑。科学的精神在于求真与探索，而非固守成见。我今日所做的，并非要证明某种超自然力量，而是呈现一种现象。这种现象，或许可以归因于我们尚未充分了解的生物潜能，或许关联着意识与物质相互作用的更深层原理，甚至可能只是某种极端罕见的、未被记录的生理或心理特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多或震惊、或怀疑、或好奇的面孔，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人类对世界的认知，从地心说到日心说，从经典力学到量子力学，每一步拓展都伴随着对旧有认知框架的突破。我们今日认为的‘不可能’，也许只是受限于当前的观测手段和理论模型。我并非科学家，无法提供完美的理论解释。但我呈现的现象是真实的、可记录的。如果因为它暂时无法被现有科学完美解释，就断然斥之为‘骗术’、‘迷信’，这本身，是否也是一种‘迷信’？迷信于我们已知的、有限的科学边界？”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承认了现有科学的局限性（无法解释），又抬高了科学的开放性（认知是发展的），最后一句反问更是直指要害——盲目否定未知，本身就是一种迷信。
陈振教授神情一震，陷入了沉思。李维民教授则微微颔首，看向姜晚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说得好听！”打假先锋见势不妙，急忙转移话题，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黑料”，“那你之前直播算命，装神弄鬼骗打赏，还有利用小孩子炒作，接近傅家意图上位，这些你怎么解释？你这身‘本事’，不就是用来行骗敛财、攀附豪门的工具吗？”
这话恶毒且具有煽动性，直指姜晚的人品和动机。台下观众窃窃私语，直播弹幕也再次被带起节奏。
姜晚看着对方因为急切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与淡淡嘲讽。
“我无法，也不需要向所有人解释我的过去和选择。”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力度，“关于直播，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彼时认知不同，方式有误，我无需讳言。但借此断定我如今的一切皆为骗局，是以静止的眼光看动态的人生，逻辑何在？”
“至于傅家，”她抬眼，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台下傅瑾行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我与傅先生的合作，始于对他孩子傅星遥的关怀，基于对傅家所遇特殊困扰的初步判断，以及一份正式的委托契约。傅先生是成功的商人，傅家是传承数代的家族，若我真如你所说，是个毫无真才实学、只会装神弄鬼的骗子，他们为何要以身家名誉相托？是傅先生不够精明，还是傅家上下都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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