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林哲背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傅瑾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护卫背着同样人事不省的姜晚,王姨紧紧抱着陷入昏睡的傅星遥,秦医师和仅存的三名还能行动的护卫相互搀扶、交替断后,一行人在崎岖湿滑、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里,亡命奔逃。
身后,废弃化工厂的方向,那恐怖邪师乍仑·巴色充满怨毒的尖啸似乎被风雨和山林阻隔,变得模糊,但那股如跗骨之蛆的阴冷邪气,却依旧隐隐缀着,如同最狡诈的毒蛇,在黑暗中窥伺,随时可能扑上来给予致命一击。显然,命牌受损的反噬虽然让那邪师受了不轻的伤,但还远未到能让他放弃的地步。尤其是傅瑾行这个“鼎炉”和傅星遥那“先天灵体”的诱惑,足以让他压下伤势,疯狂追击。
“快!前面有个山洞!先进去避一避!”负责探路的一名护卫压低声音喊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们身上的防护装备早已破损不堪,特制弹药也几乎耗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最要命的是,两位主要的“治疗者”和“对抗者”——姜晚和傅瑾行,都陷入了深度昏迷,傅星遥也因灵光爆发和最后的守护而脱力昏睡。秦医师的医术再高明,面对这种涉及到魂魄、诅咒和邪气入侵的伤势,也感到棘手万分。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纳几人,入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掩,还算隐蔽。林哲小心翼翼地将傅瑾行放在干燥些的石块上,秦医师立刻上前检查。傅瑾行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最可怕的是他的心口位置——那处姜晚之前以血画符暂时封印的地方,此刻封印符文已经黯淡无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血气,正从皮肤下不断渗出,虽然不像之前那样被命牌强行抽取飘走,但依旧在不断流失,带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心脉受损,精血亏损严重,诅咒失去了命牌的精准引导,但残留的邪力正在他体内乱窜,侵蚀生机……必须立刻稳住心脉,补充元气,否则……”秦医师脸色铁青,迅速取出银针,在傅瑾行心口几处要穴急刺,又拿出珍藏的保命参丸给他含服,但效果微乎其微。傅瑾行的生命体征,依然在不可逆转地缓缓下滑。
另一边,护卫将姜晚小心放下。她的情况同样糟糕,甚至更甚。强行引爆“离火精玉”催动超出负荷的“破邪金雷符”,后又以残存灵识施展“缚灵咒”阻挡万婴鬼王,经脉严重受损,脏腑破裂,内出血严重,更麻烦的是,她最后引爆阵眼时,似乎被那邪阵的反噬之力侵入了身体,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正在与她本身的灵力、乃至生命力疯狂对抗、侵蚀。她脸色白得像纸,气息时有时无,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沫。
秦医师处理完傅瑾行,立刻过来查看姜晚,一番检查后,这位见惯生死的老医师也沉默了,缓缓摇头:“姜小姐的情况……更复杂。她伤及本源,又遭邪力反噬入侵……我的医术和药物,只能勉强吊住她一口气,若十二个时辰内无法驱除她体内那股邪力并修补本源损伤,只怕……”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众人都明白。
山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洞外哗啦啦的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开来。他们逃出了工厂,暂时甩掉了追兵,但两位核心人物却濒临死亡,小少爷昏迷不醒,己方战力十不存一,外面还有一个随时可能追上来的恐怖邪师……
“不……不会的……晚晚阿姨……爸爸……”微弱的声音响起,是王姨怀里的傅星遥。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大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里面蓄满了泪水,他看着不远处躺着的、毫无声息的爸爸和晚晚阿姨,小嘴一瘪,又要哭出来,但他强行忍住了,只是小声地、一遍遍呢喃,“不会的……遥遥不要……遥遥要救爸爸和晚晚阿姨……”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微弱的光,划破了山洞内绝望的黑暗。
林哲猛地抬头,看向傅星遥,又看向姜晚,目光落在她即使昏迷也紧紧攥着的左手。他记得,在工厂最后时刻,姜小姐似乎想做什么……
“姜小姐的手!”林哲低呼一声,小心地掰开姜晚紧握的手指。她的掌心,赫然躺着那面从“血月洞”阵眼处带出来的、布满裂痕的暗红色命牌碎片!虽然已经碎裂,但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邪气,上面那个原本代表傅瑾行的扭曲人形已经模糊溃散,但那行生辰八字却依旧清晰可见,丝丝缕缕的血气似乎还想从碎片中飘出,寻找原本的主人。
“这东西……怎么还在?”一名护卫惊道。
“是姜小姐昏迷前,最后从阵眼处抓出来的……”林哲回忆着当时混乱的场景,姜晚在倒下前,似乎用尽最后力气,从那炸裂的雕像基座附近,抓住了这块最大的碎片。
此刻,这命牌碎片躺在姜晚冰凉的手心,似乎与她体内那股作乱的邪阵反噬之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微微颤动着,散发出更浓的晦暗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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