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京郊废弃化工园区。
六辆黑色越野车无声滑入锈蚀的厂门,车灯全熄,只余轮胎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姜晚拉紧遥遥的外套,透过车窗望向第三仓库的方向——那栋建筑在阴阳眼中,正被一团粘稠的黑气笼罩,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定位准确。”副驾驶座上的刑侦队长陈锋关闭耳麦,压低声音,“热成像显示仓库内有七人,地下还有空间。文物信号从昨晚开始就固定在B区。”
傅瑾行坐在姜晚身侧,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显示着实时卫星图:“方圆三公里已清场,园区所有出口有我们的人。警方负责抓捕,特殊文物由文物局专家接应。”
“妈妈。”遥遥忽然扯了扯姜晚的袖子,小手指向仓库二楼某扇窗户,“那个穿蓝衣服的叔叔……身上有好多‘小偷影子’,比昨天在画上看到的还多。”
姜晚心中一凛。
按照昨日遥遥在博物馆残留影像中看到的“影子”,盗窃团伙核心成员至少背负有十七起未破的文物盗窃案,个个是亡命之徒。而此刻遥遥说“更多”,意味着仓库里的人,罪行远比已知的更加深重。
“陈队。”姜晚转向前排,“嫌犯可能持有特殊物品,我说的‘特殊’是指——非正常武器。”
陈锋神色凝重地点头:“特殊部门的同志已经交代过。我们的人配备了防护装备,行动以控制为主,绝不冒进。”
耳麦中传来各小组就位的确认声。
姜晚从随身布囊中取出三枚铜钱,在掌心排开。钱纹在夜色中泛起极淡的金芒——这是临行前她用朱砂混合自身功德之力重淬过的“探路钱”,能感应阴邪阵法。
铜钱安静躺在掌心,没有异动。
“仓库外围没有布置邪阵。”姜晚稍稍松口气,但随即又皱眉,“太干净了,反而不对劲。”
以那邪师行事风格,若真与这盗窃团伙勾结,不可能不留后手。
“妈妈看那里。”遥遥忽然凑近车窗,指着仓库侧墙根。
姜晚凝神望去——在阴阳眼视野中,墙根泥土里埋着七八个拳头大小的陶罐,罐口被封着暗红色的符纸,正一丝丝渗出黑气。那黑气如触手般贴着墙根蔓延,形成一个极隐蔽的环形。
是“地缚阴桩”。
这种邪物不伤人,只困魂。一旦有生人踏入圈内,魂魄就会被暂时钉在原地数秒。对普通人来说只是瞬间恍惚,但对持枪特警而言,这数秒足以致命。
“东南、西北墙角,地下埋了东西。”姜晚快速报出位置,“让突击组避开那八个点,从正门和天窗同步进入。那些罐子破了会放出阴气,事后我需要单独处理。”
陈锋立即传达指令。
凌晨三点十七分,行动开始。
仓库正门被破门锤撞开的瞬间,二楼窗户同时爆裂,四道绳索垂下,特警如夜鹰般突入。遥遥捂住耳朵,姜晚将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已夹出三张符纸。
仓库内爆出怒喝和打斗声,但比预期短暂。
不过两分钟,陈锋的耳麦传来汇报:“七名嫌疑人全部控制!发现大量文物,初步目测超过三十件,部分带有泥土痕迹,疑似新出土。”
姜晚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仓库内陈腐的尘土气扑面而来。
傅瑾行握住她的手:“我陪你进去。”
“爸爸抱。”遥遥伸手,傅瑾行将她稳稳抱起。一家三口在两名特警护卫下走向仓库。
内部灯光大亮,七个男人被铐在墙角,垂着头。仓库中央的长桌上,铺着绒布,密密麻麻摆满了器物:青铜鼎、玉璧、瓷瓶、卷轴……最显眼的是博物馆失窃的那幅明代山水,此刻正随意地搁在一个木箱上。
文物局的两位老专家手都在抖,戴着手套小心查看,声音发颤:“这、这是山西半年前被盗的战国玉璜……这是洛阳那座唐墓失窃的唐三彩……全是重大案件涉案文物!”
姜晚的目光却落在仓库角落。
那里堆着十几个编织袋,袋口露出泥土。而在阴阳眼视野中,那些泥土正散发着淡淡的血色气息——是刚从墓葬中带出的“葬气”,而且沾染了血腥。
“那些袋子里是什么?”她问。
一名蹲在地上清点文物的警察扒开袋口,脸色骤变:“是……是骸骨!人的骸骨!”
仓库内瞬间死寂。
被铐在墙角的七人中,一个穿蓝衬衫的男人猛地抬头,脸上横肉抽搐,露出古怪的笑容:“挖坟的,哪有不碰到骨头的?警官,这不算罪吧?”
遥遥突然抓紧傅瑾行的衣领,小脸发白,指着蓝衬衫男人:“爸爸……他肩膀上,坐着三个穿古装的‘影子’……在哭。”
姜晚一步上前,双指在眼前一抹,瞳孔中泛起浅金色涟漪。
在“观魂术”的视野中,那蓝衬衫男人肩头、后背,竟真的趴着三道虚影——皆是古代服饰,两男一女,魂体残缺,胸口都有窟窿,正源源不断从男人身上吸食着某种黑红色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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