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城。
魏家府邸上空,由数位金丹长老合力撑起的护族大阵,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阵法光幕之上,裂纹如蛛网般密布,每一次撞击,都让裂纹更深一分。
阵法之外,是妖兽的海洋。
低阶妖兽用最原始的血肉之躯撞击着光幕,瞬间化为血雾,但后续的妖兽却毫不停歇,踩着同伴的尸骨继续冲锋。
“家主!撑不住了!东面的阵基已经出现灵力溃散!”一名长老嘶声力竭地吼道,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魏渊站在议事厅前,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头一马当先,每一次挥掌都让大阵剧烈震颤的金刚木猿,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想不明白。
魏家究竟是招惹了何等存在,竟会引来如此灭顶之灾?
“供奉……魏供奉呢?!”魏渊颤声问道。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踉跄着从内院飞出,正是魏青山。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金丹巅峰强者的风范,灰袍破烂,气息萎靡,显然是在听雨小筑受的伤还未痊愈,又强行动用灵力主持阵法,已是油尽灯枯。
“家主,跑吧……”魏青山的声音沙哑干涩,“这头五阶妖王,是冲着我们来的……”
跑?
魏渊惨然一笑,往哪跑?整个云梦城都被兽潮围得水泄不通,出城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青丹阁的方向,林木也带着几个护卫,面色凝重地望着天空。
他同样无法理解,自己明明是前辈棋局中的关键棋子,为何会突然遭遇这无妄之灾?难道这也是前辈的考验?
可这考验,未免也太致命了!
“吼!”
金刚木猿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它高高举起那只比房屋还大的巨掌,掌心凝聚着骇人的土黄色妖力,对着摇摇欲坠的魏家大阵,狠狠拍下!
魏渊和魏青山心如死灰。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将触碰到阵法光幕的瞬间。
“唉……”
一声悠长,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叹息,从城主府的最深处,悠悠传来。
这声叹息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内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无论是绝望的凡人,还是癫狂的妖兽,在听到这声叹息的刹那,动作都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那即将落下的巨掌,也猛地悬停在了半空。
金刚木猿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它猛地转头,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那里,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脚踩布鞋的老者,正缓缓从一座看似普通的园圃中走出。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浇花的木瓢,看上去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凡间老园丁。
他没有御空,也没有施展任何身法。
他只是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城主府。
再次出现时,已经跨越了数里之遥,来到了金刚木猿那遮天蔽日的巨掌之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身影,独自面对着那毁天灭地的巨掌。
“那……那是谁?”
“城主府的下人?他疯了吗?”
魏渊和魏青山瞳孔剧缩,他们能感觉到,随着这个老者的出现,周围的天地灵气,都仿佛凝固了。
金刚木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人类激怒,它发出一声咆哮,悬停的巨掌再次加速,带着万钧之势,轰然拍下!
面对这足以拍碎山岳的一击,布衣老者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然后,轻轻地点在了那落下的巨掌掌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足以摧毁一切的巨掌,在触碰到那根手指的瞬间,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狂暴的妖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刚木猿山岳般的身躯剧烈一震,赤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布衣老者收回手指,看也未看金刚木猿,而是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望向了那团吸引兽潮而来的能量光球。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团被苏晚随手扔出的光球,便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叽咕……啦咔……”
一阵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从老者口中发出。
那是古妖族的语言。
金刚木猿听到这语言,庞大的身躯竟是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的暴戾与疯狂迅速褪去,它同样用古妖语低吼了几声,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申诉。
老者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他将手中的能量光球递了过去。
金刚木猿看着那光球,眼中满是渴望,却又不敢上前。
老者淡淡道:“此物,本源已失,于你无用,但你守护之功不可没,百年后,来此寻我,老夫还你一株真正的庚金不死木幼苗。”
说完,他手掌一翻,那能量光球便消失不见。
金刚木猿深深地看了一眼老者,最终,它不甘地仰天发出一声咆哮,这声咆哮却不再是命令冲锋,而是撤退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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