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空气忽然静了一下。
兰因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
雷芸儿,婚约,下月初九。
后山的夜风吹过来,寒潭水雾贴着衣袖发冷。
她很快就用更夸张的表情盖过去:“我胡说的,少宗主别当真,雷小姐人挺好,应该不会因为您罚侍女抄宗规就嫌弃您,最多觉得您管理风格较为严酷。”
玉元震看着她,没有接话。
兰因装作困得不行:“时候不早了,我可以回去睡了吗?”
玉元震终于道:“回去。”
兰因转身就跑。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捏了捏发麻的掌心,“六十五了?”
白泽道:“嗯,祖龙残印给了你一缕雷印残响,等你能承受更多雷意,惊雷破禁的雏形会出现。”
兰因点点头,疼可以忍,危险可以躲,宗规可以骂,只有力量落进自己手里时,她才觉得心口那团不安稍微安稳了些。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乌云散开,露出几颗冷星,她忽然想:供奉殿这会儿应当也是夜里。
夜沉枭大概觉得她是猪瘾犯了直接睡死过去。
那千道流呢?他会不会知道她进了梦?会不会又站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沉默地等?
想到这,兰因摇了摇头。
算了,这些事,等出去以后再说吧。
兰因第二日醒来后,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确认那道蓝紫色雷纹还在掌心,再郑重其事地把手缩回被子里。
“白泽。”她闭着眼,声音虚弱,“这只手已经不是我的手了。”
白泽从床帐边探出一团雪白虚影:“那是谁的?”
兰因幽幽道:“是蓝电霸王龙宗的充电宝。”
白泽:“……”
窗外天光浅淡,檐下铜铃被风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响,房里浮着药味。
阿圆端着药进来,就看着兰因把自己裹成一团,试图和被子融为一体。
“暮雪,药熬好了。”
兰因听见“药”字,立刻闭眼装死。
阿圆端着碗站在榻边,小声哄她:“陈嬷嬷说了,你昨夜被雷印伤了经脉,这药必须喝。”
兰因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神情悲壮:“阿圆,我不是不喝,我只是觉得这药对我有意见。”
阿圆一愣:“药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兰因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认真道:“你闻闻,这是不是黄连和苦瓜私奔之后生出来的孽子。”
阿圆:“……”
白泽在旁边笑得尾巴乱晃。
阿圆端着药,又急又无奈:“可你不喝怎么好?少宗主吩咐过,必须看着你喝完。”
兰因眼神警惕:“他吩咐的?”
阿圆点头。
兰因默默把被子往上拉,盖住鼻尖,露出一双眼睛:“那更不能喝了。”
阿圆不解:“为什么?”
兰因理直气壮:“少宗主这个人平时罚我抄宗规,取水,加班,修阵,现在又安排我喝苦药。你仔细想想,他是不是一直在试图摧残我的身心?”
阿圆还没来得及反驳,门外便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我如何摧残你?”
兰因:“……”
她僵了一下,缓缓把被子又往上拽了半寸。
很好,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抓包,属于梦境副本里的经典保留节目。
门被推开,玉元震从外面走进来,穿着玄蓝常服,身上没有昨夜那种锋利逼人的冷意,他一进门,屋子里乱飘的药味都仿佛被压低了几分。
阿圆连忙行礼:“少宗主。”
玉元震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榻上那团被子上。
兰因缩在被子里,气若游丝:“少宗主,您来得真巧,是来确认我还有没有气,方便安排下一轮工作吗?”
玉元震走到榻边,垂眸看她:“昨夜不是很能说?”
“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兰因把自己裹得更紧,“人不能总是坚强,坚强久了容易被派去挑水。”
玉元震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又落到她藏在被子里的手上。
“手。”
兰因把手往被子里一藏:“没了。”
玉元震:“……”
阿圆低着头,肩膀微微一抖,差点笑出来。
玉元震看着兰因,语气冷硬:“伸出来。”
兰因思索片刻,慢吞吞伸出左手。
玉元震低眸:“另一只。”
兰因震惊:“少宗主,您怎么连手都认得?”
玉元震静静地看她。
兰因被他看得心虚,还是把右手从被子里挪出来,掌心那道雷纹比昨夜浅了些,仍泛着淡淡蓝紫色,像有一枚细小龙鳞嵌在皮肉底下。
玉元震的指尖在半空停了一瞬,没有碰上去。
“经脉受雷意灼伤,三日内不可碰寒潭水,不可近雷纹柱,不可妄动魂力,药喝了。”
兰因立刻把手缩回去:“前面都可以商量,最后一个不行。”
玉元震看向阿圆,阿圆赶紧把药碗递上。
兰因眼看那碗黑药离自己越来越近,语气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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