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恶毒地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唾沫星子乱飞。
“这个扫把星马上就要滚去大西北吃沙子了!那地方只有死人待!这表给她也是浪费!她妈是个短命鬼,她也是个贱命!这东西活该归我!”
“我也要当干部子女!我也要过好日子!谁也别想拦着我!”
炸了,彻底炸了。
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把这个年代朴素的道德底线炸得粉碎。
什么是资本主义作风?什么是思想腐坏?
这就是!
当众炫耀黑市交易,咒骂亡者,抢夺财物,还要把继姐逼上绝路!
“天呐!这是人说的话吗?”
“还要去黑市卖五千块?这是投机倒把啊!要坐牢的!”
“平时看着娇滴滴的,心肠比蛇蝎还毒!这哪是闺女,这是黑心狼啊!”
王翠花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她看着还在疯言疯语、不知死活的女儿,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你给我闭嘴!你中了什么邪!这种话能说吗?!”
王翠花冲上去想捂林娇娇的嘴。
“滚开!老不死的!你也想抢我的钱?”
此时的林娇娇力大无穷,六亲不认,眼里只有那块表。
她反手猛地一推。
“砰!”
王翠花被推得倒退好几步,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顺着发丝流下来,糊住了半张脸。
“谁也别想抢我的钱!你也别想!等我有了钱,我就搬出这个破猪圈,再也不看你们这些穷酸相!”
林娇娇还在输出。
每一句话,都在往王翠花的死穴上戳,也在往周围邻居的怒火上浇油。
林双双依旧趴在地上。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外人看来,这孩子是哭得不能自已,伤心欲绝。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笑,嘴角疯狂上扬,笑得快要岔气了。
王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神情狰狞如厉鬼。
羞耻、恐惧、剧痛,还有即将面临批斗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管不了疯癫的女儿。
她的目光,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个趴在地上,看起来最无辜,其实最该死的林双双!
一定是这个扫把星搞的鬼!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是你!都是你害的!”
王翠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她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整个人骑在林双双身上,双手成爪,死死掐住了那原本就细弱的脖子。
“去死!你去死!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你死了这表就是干净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带来一阵刺痛。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林双双没有挣扎。
相反,她配合地放松了颈部肌肉,任由那紫黑色的指印在雪白的皮肤上迅速蔓延。
来吧,再狠一点。
这点痛算什么?这一次,我要你们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
“住手!都在干什么!简直是反了天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在楼道口炸响。
穿着中山装的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两个戴红袖章的干事,还有辖区的片儿警,黑着脸站在那里,眼神凌厉得像要把人吃了。
在他身后,正是刚才偷偷溜去报信的邻居王玲。
王玲指着这边,嗓子都喊劈了:“爸!快看!杀人了!王翠花杀人了!”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后妈骑在继女身上行凶,满脸是血,嘴里喊着去死。
继妹手里抓着抢来的遗物,满嘴黑市交易,要做资产阶级阔太太。
这已经不是家务事了。
“混账东西!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简直无法无天!还不快把人拉开!给我铐起来!”
王主任气得浑身发抖,大手一挥。
两个警察和干事如猛虎下山,瞬间冲了上来。
“放开我!我要掐死她!她是鬼!她是祸害!我要杀了她!”
王翠花被两个壮汉硬生生从林双双身上拽下来时,还在疯狂地踢打,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咳咳咳……呕……”
林双双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费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毫无血色,脖子上一圈黑紫的掐痕触目惊心,仿佛再多一秒就会断气。
她看向王主任,嘴唇哆嗦着,眼里的泪水终于决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用说话,这一身的伤,就是最铁的证词。
“把王翠花带走!还有林娇娇!那个手表作为证物封存!”
王主任铁青着脸,指着这对母女,声音严厉得像判官。
“投机倒把!宣传封建迷信!这种社会毒瘤,必须严惩!带走!”
“咔嚓!”
冰冷的手铐咬合在手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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