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娘被这话噎住,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来。
兰姨娘见状,忙柔声道:“太妃息怒,梅姐姐她并非有此意。只是夫人她的确不好相与,在我们身上处处仔细,我们也是心中委屈……”
苏晚打断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她是二房的主母,管着你们吃穿用度,若不仔细些,你们哪来的舒坦日子过?
她是主,你们是妾,是你们的主子。
见了主子不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回话时随意插嘴打断,聚众在此哭闹喧哗,口出怨怼之言。
这就是你们官家小姐学来的规矩,你们所谓的懂礼体统?”
两人瞬间慌了。
“苏晚语气转冷,“还是说,你们觉得平日里我给些赏赐,说几句好话,便是给你们撑了腰,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不把正经主母放在眼里了?”
梅姨娘和兰姨娘闻言,吓得连连磕头:“妾身不敢,太妃明鉴,妾身万万不敢有此心。”
她们近些日子听下人说道过太妃好似变了,但也没放在心上,未曾想竟真是变了,连柳清珞那个女人都向着了。
苏晚没叫起,也没让柳清珞坐,只自己端起青禾适时奉上的茶,抿了一口。
“嘴上左一个不敢,右一个不敢,我看你们敢得很。什么帮衬主母?方才我在外头听得不真切,谁再给我说道说道,这帮衬究竟是何意?”
梅姨娘是个没脑子的,见太妃追问,以为是要给她们机会陈情,忙不迭抬头:
“回太妃,妾身们方才是在和二夫人商议院里的事务。想着二爷时常不在府中,二夫人又要操心外头的生意,实在辛劳。
妾身们虽然愚笨,但也略通些文墨,懂得些内宅规矩,便想着替二夫人分忧,帮着打理一些院中琐事,也好让二夫人轻松些。”
“是吗?跟我说说怎么个分忧法?”苏晚问。
梅姨娘以为得计,连忙道:“妾身想着,这院里的大小事务,不如让妾身们帮着打理。妾身们虽不才,但也懂些规矩,总比……”
“比什么?”苏晚抬眼,“比正室夫人还会管家?”
梅姨娘一噎。
苏晚冷笑出声,“我竟不知,这府上何时改了规矩,轮到妾室来掌家管事了?”
兰姨娘心知不妙,赶紧磕头:“太妃息怒,梅妹妹年纪小,不会说话,她绝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心疼夫人忙碌,想略尽绵力……”
苏晚冷眼瞥过,语气嘲讽:“说的总是比唱的好听,心里实际怎么想的你们自个儿清楚。
她柳清珞既做了这二房主母,就有能力处置府里的事,需要你们替她操心吗?”
柳清珞猛地抬头,看向苏晚,眼中满是惊愕。
婆婆这是在训斥姨娘,是在维护她?
苏晚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通房,还有跟着姨娘们来的丫鬟婆子:
“还有你们,主子们说话,有你们站着听着的份?昨儿我刚发落了花园里的下人,今儿到你们这又是如此,个个是半点不长记性,一点规矩都没有,看来府里上下都得整顿了。都给我滚到院里去跪着,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起来。”
那些通房,丫鬟婆子闻言赶忙出了厅门,在院子里跪了一地。
苏晚这才看向柳清珞,语气缓和了些:“老二媳妇,你坐下。”
柳清珞依言坐下,脑子还是懵的。
“今日这事,你也有错。”苏晚开口。
柳清珞心里一沉。
果然……
苏晚却道:“你错在心太软,立身不正。你是二房正室,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这两个姨娘的身契文书,是不是都在你手里攥着?”
柳清珞愣愣地点头:“是,按律都在儿媳处保管。”
“那便是了。”
苏晚看着她,接着道:“身契在手,她们的生死去留,某种程度上皆在你一念之间。可你呢?由着她们蹬鼻子上脸,聚众闹事,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一个商女不懂规矩。
你以为,她们敢如此放肆,仅仅是因为我这个做婆婆的往日里没向着你吗?”
这地方有个规矩,为人妾氏,必须把身契文书交到正室手中,谁也不能插手,否则就是违逆律法,是要吃官司的,世家贵族亦是如此。
所以哪怕原主给二房院里搅得乌烟瘴气,那些妾氏的去留到底是在柳氏手中。
只要拿身契说事,便能管住这些妾氏,偏偏她是个心软的,不忍心为难。
而原主便是拿捏住了这点。
柳清珞再次愕然看向苏晚。
“不,根本原因在于你自己没把自己当成这房里主母,不够硬气。”苏晚语气严厉了几分,却并非斥责。
“你总想着息事宁人,总顾忌着名声体面,总以为忍耐便能换来安宁。
可你不知,在这深宅内院,主母过于仁慈忍让是大忌。
你的忍让,在她们眼里不是宽容,是软弱可欺,是我这个婆婆可以随意拿捏你的把柄,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如此?”
她这话有些无情,可她就得让柳氏明白心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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