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咱简单对付一口,明儿再整顿像样的。”
“玲琅,你不是提过嘛,皎皎能喝羊奶?明儿你和二哥上集上转转,看看有没人卖带崽的母羊。咱少吃一餐没关系,小家伙一顿也不能拖。”
张巧凤起身往外走。
“我去取钱。”
“娘,别忙活啦!我兜里还有。”
王玲琅拉住她胳膊。
“您快回屋眯一会儿,饭我跟二哥做。”
晚上王青山回来,听说家里东西全被大儿子卷跑了,嗓子眼儿里憋出一声长叹。
王玲琅没像以前那样凑上去劝爹、哄爹,只埋头扒饭,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底。
她把米饭拨进嘴里,又夹起一小块腌萝卜,慢慢嚼着。
目光落在自己碗沿上,不抬眼,也不出声。
有些事啊,是爷俩之间的事,外人再热心,也插不上手。
她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又伸手把碗往桌边推了推。
第二天兄妹出门,推的还是李爷爷家那辆旧板车。
自家那辆呢?
早被大哥王蘅“弄丢了”,到底是真迷路了,还是揣进自己裤腰带里装失忆。
谁也没点破,大家干脆当它从来没存在过。
连娘提起时都只说一句。
“算了,别问了。”
爹则一言不发,蹲在院角修犁杖。
“等我攒够钱,头一件事就是买两辆新车!一辆我拉货,一辆留给家里使!”
王茁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脚下一用力,车轮碾过门槛时颠了一下。
王茁越想越火大,扭头却见妹妹靠着车沿,一边哼小调一边东张西望。
“你咋跟没事人似的?昨儿饭桌上你也闷声不响,是不是不舒服?”
他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又缩回来。
“不烧啊。”
“舒服着呢。”
王玲琅仰起脸,眼睛弯成一道细缝,嘴角微微翘着。
王玲琅朝他俏皮地挤挤眼。
“二哥,你不觉得大哥最近这操作,跟三岁小孩抢糖吃差不多?丢车、偷粮、撬门闩……来来回回就这几招。他玩得开心,爹娘可不天天心揪着?等哪天他真摔沟里喊救命,您猜,咱爹娘还会不会伸把手?”
“哎哟……”王茁一拍大腿,“所以咱就光看戏,不递话,不拦路,让他自己把路走绝?”
“咱是弟弟妹妹呀,又不是他亲爹亲娘,凭啥替他擦屁股、教他做人?”
王玲琅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指头。
她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了个面,又收回去。
“玲琅,你这说话的本事,必须教教我!比方说……”
王茁刚开口,王玲琅就笑出声来,顺手把半块酥饼塞进他手里。
进城后,王玲琅没直奔县衙,先拐进酒铺拎了四坛黄酒,又拐进点心铺包了一摞纸包酥饼,油纸裹得严实,一层叠一层,用麻绳扎牢后挂在车把上。
“玲琅,这……这是哪儿啊?”
王茁望着越走越窄、越走越深的青砖巷子。
“县令大人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吃喝睡觉都在衙门里凑合。可他俩儿子总不能老在那儿住着啊,所以专门置了这处小院子,图个清静。”
王玲琅边说边走到一扇深青铜皮包边的木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五下。
没过几秒,门缝里钻出个圆脸小厮,探头探脑。
“哎?谁呀?”
他一手还攥着半块糖糕,另一只手扒着门框,踮起脚尖朝外张望。
“我是王玲琅,来找你们家二公子沈多宝。”
她声音平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玲琅小姐?!”
那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把门拉大。
“您来得可真及时!多宝少爷前两天不知咋的,肚子咕噜咕噜翻腾,上吐下泻折腾了两天,今儿才刚能下地溜达几步。可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您名字。老爷和大少爷全泡在公事堆里,压根顾不上照看他。”
“请大夫看过没有?”
王玲琅一听,立马加快步子。
“看了看了!药也开了,可多宝少爷怕苦,灌一口吐半口,奴才快急出白头发了。”
“别慌,我来了就成。你先去灶房,让师傅另熬一碗新药,要温火慢炖,别太浓。”
“好嘞!”
小厮应得响亮,转身就跑。
小厮领着两人穿过几道矮墙,拐进一处院落。
王茁一路张望,心里直嘀咕。
听说是县太爷家的宅子,本以为雕梁画栋、金砖铺地呢……
结果一看,也就普普通通的小四合院。
“多宝少爷!多宝少爷!玲琅小姐来看您啦——”
屋里传来闷闷一声。
“春福,又哄我,玲琅姐姐又不会算命,咋晓得我想她?”
话音还没落,竟带上了哭腔。
尾音微微发颤。
王玲琅一听,哪还忍得住?
抬脚就跨进门。
“多宝,不是哄你,人就站在这儿了!”
床上那孩子猛一掀被子跳下来,扑过来抱住她腰。
“玲琅姐姐!你真来了?不是我在做梦?你摸摸我耳朵,是不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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