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拧一绕,几根细麻绳就扭出活结。
再一抖一弹,纸片忽然蹦成只扑棱翅膀的小鸟。
才半炷香工夫,沈多宝就捂着肚子笑得直打滚,咯咯声像撒了一把脆豆子。
正这时,沈子业踏进院子。
他一眼就瞧见弟弟笑得眯成一条缝,脸颊红扑扑的。
“大哥!”
沈多宝甩开小短腿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沈子业的腰。
两只小手死死攥住他腰侧衣料。
“你咋回来啦?我没发烧吧?该不会是烧糊涂梦见你了吧?”
沈子业稳稳托住他,伸手贴了贴他脑门。
“还烫不烫?”
“早凉快啦!”
王茁在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拍拍裤子站起来。
“那个……我就是……”
“他是玲琅姐姐的亲二哥,叫王茁!”
沈多宝抢着报名字。
“茁二哥,这是我大哥,沈子业!他超有本事的,十五岁就……”
“行啦多宝,先松手,别勒太紧。”
沈子业目光扫过王茁粗布衣袖上沾的面粉,语气平和。
“多谢你们专程跑一趟。要是不赶时间,留下吃口热乎饭?”
“哎哟~子业哥哥破天荒请客啦?那我不光吃饭,还得点个硬菜!”
说话间,王玲琅端着青瓷碟子跨进院门。
点心冒着温乎气儿,甜香混着桂花味儿悄悄散开。
“嘿,我还当某人一回乡下,就忘了城里还有个姓沈的呢!”
“谁说我怕进县城?我早把城里大街小巷逛熟啦!上回还替二哥挑着酱菜筐子,在西市吆喝了整整一上午呢!”
王玲琅走到沈多宝跟前,把托盘放他面前。
“刚出锅的点心,热乎着呢,喏,给你留了俩,可别贪嘴,身子骨才刚缓过劲儿来。”
“哇……”
沈多宝眼睛一下就亮了,盯着盘里那几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糕点直发愣,伸出食指戳了戳其中一只。
“哎哟,软得像云朵似的……”
“做法我都写清楚教给大厨了。以后想吃,打个招呼,灶上立马给你蒸一屉!”
王玲琅捏起一个,递给沈子业。
“我和二哥没打招呼就登门,其实是真有事。本来还想让多宝帮我们带句话,结果您今儿赶巧回来了,倒让我省下好几句绕弯子的话。”
“哟,王玲琅,你今儿是撞见仙人跳啦?居然主动来找我帮忙?”
“这事儿吧,说小点儿,关系到我家能不能吃饱饭;说大点儿,连你爹升不升官,都得看这一遭成不成,要不要听?”
“老管家!快摆酒席!今儿我要陪玲琅妹妹、还有茁兄弟,好好喝它三碗!”
三人碰杯说话时,沈多宝坐在凳子上,捧着小碗吃饭。
“玲琅啊,你这节骨眼儿上门,可真是拎着灯笼找对门了!”
沈子业听完她讲完。
“等我爹回来,我立刻转告他!不过他那人嘛……顾虑多,成不成,还得看他和陈村长怎么搭话。”
“沈县令的眼光我信得过。剩下的路,是他跟陈村长商量的事儿,我一个小丫头,不递话、不掺手、不瞎指挥。”
王玲琅举杯碰了下他的酒盏,又转头望向二哥。
“我就盼着给我二哥安个落脚的地儿,家里日子也能一天天顺起来。”
“百家村那个刘村长?我听说过,挺实在一人。放心,我会留心的。”
沈子业干了一杯,夹了块脆笋,放下筷子,扫到王玲琅低头扒饭,开口。
“谢侯夫人过寿那天……祁明曜也去了。他坐在西边第三张紫檀木圆桌旁,穿了件鸦青直裰,没怎么动筷,只喝了三盏茶。”
王玲琅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米粒从筷尖滑落,掉回碗里。
她眨眨眼。
“不是说他正在闭关养神,大门都不许人进吗?守门的两个老仆还拦住了三拨送药的,连管家递帖子都退回去了。”
“祁明曜?这谁啊?”
“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人家是特地提前闭关结束赶回来的,就想当面问清楚你这边的情况。结果倒好,谢侯爷转头就把谢乐仪推到他面前去了。”
他说话时语气平缓。
“打那以后,祁明曜跟丢了魂似的,画笔都没摸过一回。”
“他从前日日作画,连饭食都常忘,现在搁在画室里的笔杆都落灰了。”
“以前我还在长兴侯府当大小姐呢,都不敢琢磨跟他扯上关系。现在我都回村种地了,更不可能去招惹他。”
“我如今下地拔草、挑水浇菜,连侯府的门朝哪边开都记不清了。”
“你还挺拎得清嘛!说实话,我看你现在活得比在侯府时敞亮多了。”
他顿了顿。
“昨儿我听铺子里的伙计说,你教村东头的王婶用牛粪拌草木灰肥田,人家试了三天,苗都壮了一截。”
“子业哥哥你也别谦,前阵子酒席上,只要一提你名字,大伙儿全是夸。好几个姑娘听你名儿还低头抿嘴笑呢!哎,多宝啥时候能喊上一声‘嫂子’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