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圣地,岐山深处。
宏伟奢华的宫殿中,气氛却是凝滞压抑。
“废物!一群废物!”苍老雄浑的怒吼震得宫殿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者气得龙须颤抖,指着下方跪了一地的龙族将领长老。
“连个刚破壳没多久的小娃娃都找不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白瞎了龙族的名头!”
下方众人噤若寒蝉,为首一名龙将硬着头皮,颤声回禀:“老祖宗恕罪!非是我等不尽心,小少主天赋异禀,行踪诡秘。
最后确切的线索,是出现在下界一个不起眼的灵域之中,随后气息便彻底消失在虚空乱流边缘。”
他声音越来越低,“那虚空乱流,乃天地自然生成之绝地,狂暴无比,空间碎片肆虐,若无确切坐标和至宝护身,贸然闯入也是九死一生啊……”
进去不是找人,是送死。
上方的九方杌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属下所言非虚,“继续找,扩大范围,悬赏诸天。无论如何,必须把珩熙找回来。”
刚把人打发走,九方杌眉心的龙形纹路闪烁。
他睁开眼,摊开掌心,一缕独属于血脉至亲的讯息波动被他捕捉。
讯息很短,几眼便看完了。
然而,看完之后,九方杌万事不萦于心的俊美脸庞上,额角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他薄唇抿成直线,漆黑的眼底深处,有风暴在无声酝酿,又被他强行压制。
“爹爹,珩熙找到娘亲啦!娘亲家里有好多好多龙龙陪我玩!而且……”
小家伙欢快的声音仿佛在耳边,最后一句更是清晰,“珩熙就要有新爹爹啦!”
新、爹、爹?
三个字劈在九方杌识海。
他缓缓收拢手掌,修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掌心那缕讯息被碾碎成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但那句话却如同诅咒般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新爹爹……新爹爹……新爹爹……
九方杌先是恍惚。
珩熙的生母……不是早在一处灵域中神魂消散了吗?
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除非——
九方杌眼中猛地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除非他当初错了。
除非小雨根本就没有死!
更是为躲避他而假死。
不然如何解释珩熙传讯中的娘亲,尤其是那句诛心的新爹爹?
这个念头如毒藤疯长,瞬间缠满他的心脏。三百年的愧疚、三百年的思念、三百年的孤独守候……难道全都是笑话?
九方杌身形未动,周身气息开始变得诡异至极。
时而冰冷如万载玄冰,时而炽烈如地心熔岩,时而空寂如宇宙深空。
大殿内的光线开始扭曲,空间隐隐震颤,承受不住这位龙族老祖此刻混乱的心绪。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遥遥望向虚空方向——那是珩熙讯息传来的大致方位。
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到难以言喻。
“哈……”
九方杌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中却无半分欢愉。
他辛苦“怀胎”三年。
龙族孕育子嗣本就艰难,雄性龙族若决定亲自孕育,需以自身精血本源温养龙蛋,期间修为停滞,龙元损耗,堪称一场豪赌。
三年间,他何曾让珩熙离开过半分视线。
便是闭关修炼,也要将龙蛋置于心口,以心跳声相伴。
如今倒好。
儿子偷跑不说,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居然还要找新欢!
九方杌顿时气得牙痒痒,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想得美。”
九方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当务之急是先确定珩熙的位置。
九方杌运转龙族秘法,指尖在虚空勾勒出道道符文。
符文如游鱼般汇聚,凝成小巧的龙形印记。
他将神识沉入印记,以血脉为引,向远方的儿子传去讯息。
“乖儿子,告诉爹爹你在哪里。爹爹来接你……和你的娘亲。”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温柔,眼底却是孤寂荒凉。
半月后。
锦氏宗祠那扇沉重的门缓缓开启,外界的灵光与流动的云气涌入,驱散殿中经年不散的沉郁檀香。
锦瑟语揉了揉僵硬的膝盖,迈步走出。
半月禁闭,来自先祖牌位威压留下的精神束缚,每位祖先的魂力排队念叨训斥,足够的磨人。
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平日总是神采奕奕的眸子显得黯淡。
她没心思理会沿途仆从恭敬却隐含探究的行礼,径直回到了自己院落——语棠轩。
院内她亲手栽种的几株灵棠花正开得绚烂,幽香浮动,让她神经略微一松。
她只想立刻扑倒在柔软宽大的云锦床榻上,睡个天昏地暗。
就在她撩开内室垂落的纱帐时,动作猛地顿住。
她的床榻之上,赫然斜倚着一人。
清沅正以一种极其闲适甚至堪称妖娆的姿态,半靠在她床头。
银蓝发铺散在浅色的锦被上,泛着泠泠冷光。
身上松松垮垮地披件冰丝质地的寝衣,领口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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