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真烦的,不是数字,是这调调。
她没把自己当人看,也没拿他当个人看。
洛舒苒太懂察言观色了。
他脸还是那张冰块脸,但眼神一沉,她就知道这位爷不爽了。
都说有钱人抠搜,沪城首富果然名不虚传。
“我跟你结婚,两个亿,到账就领证;婚后每月一百万零花钱,别的不提。”
傅知遥没应声,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沉得能捞出水来。
这姑娘到底几斤几两,敢开这价。
洛舒苒反倒往沙发里一陷,肩膀放松,下巴微扬,坦坦荡荡跟他对视。
喏,就这些,爱要不要。
她半点不觉得难为情。
生意就是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谁也不赖谁。
她没说谎,也没留伏笔。
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的,婚内不得擅自生育、不得以配偶名义借贷、不得对外宣称感情状态,全都是她亲笔加的补充条款。
两秒钟后,傅知遥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就这些?那……夫妻之间的事,你打算怎么弄?”
洛舒苒眨眨眼,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
她说完就等,等他接话,等他提条件,她全都备好了回应。
他掏钱,她履约天经地义。
傅知遥唇角一动,笑没落进眼里。
“我还以为,你会说婚后各睡各屋、各管各事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领带夹反射出一点冷光。
“咱是办正经婚礼,又不是演假戏。”
傅知遥自己都纳闷,才第二次碰面,心居然被这女人牵着鼻子跑。
这些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连他自己都觉得反常。
洛舒苒瞄了眼手机屏幕,就聊了几句废话,居然快半小时了?
人是不是该撤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怎么喝水,喉咙有点干。
咋还不拍板?
傅知遥向来掐着表做事。
眼看还剩六十秒,他不紧不慢站起身。
“这事我琢磨琢磨,三天内给洛小姐回话。”
他绕过桌沿走向门口,皮鞋踏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两声沉响。
洛舒苒轻轻颔首,嘴角一翘,带点小刺儿。
“成啊,超期一天,涨价一百万。”
傅知遥扯了下嘴角,没接茬,转身就走。
他走进电梯按下B2键,金属门合拢前一秒,侧脸线条绷得极直。
相亲刚散场,洛舒苒前脚踏进家门,洛淙文后脚就跟进来。
活脱脱审问嫌疑人的架势,从头发丝盘问到鞋底灰。
她也没藏着掖着,实话实说。
傅知遥模样周正、家里有底子,她挺中意。
她倒了杯温水,仰头喝尽,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洛淙文脸一下拉得比驴长,黑着脸数落几句。
他进门后第一件事是拉开书桌最下层抽屉,抽出一沓文件快速翻页。
最后啪地合上抽屉,锁舌咔哒弹回原位。
洛舒苒早对这副嘴脸免疫了,眼皮都没抬,自个儿上楼去了。
一进屋,她往床上一瘫,四肢摊开。
窗帘边角被气流掀起,扫过窗台那盆绿萝的叶尖。
她盯着叶片上凝结的细小水珠,看它慢慢滚向叶脉分叉处。
相框玻璃蒙着薄灰,右下角有一道细微划痕。
照片里,她才三四岁,骑在妈妈胳膊上,咧嘴笑得眼睛眯成缝。
盯了半晌,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气。
“结就结吧,也挺好。”
说完她闭上眼,鼻翼微动。
右手无意识摸向睡裙口袋,指尖碰到一小片硬质塑料。
那是傅知遥名片的边角,不知何时被她攥进手里。
一想到结婚后能光明正大搬出洛家。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吊灯灯罩边缘积着灰,她数了七粒。
最大的那颗呈椭圆形,正对着她右眼瞳孔中心。
唉,早知道就给他打个折。
两亿太硬气,看他这张脸确实养眼,八折?
七五折?
也不是不能谈……
*
刚领完毕业证、工作合同还没影儿的洛舒苒。
约了刚签进音乐公司的姚双双出来撒欢儿,打算好好搓一顿庆祝。
两人打车直杀沪城最顶配商场,目标明确。
买它!
路上,姚双双兴奋得像只扑棱翅膀的雀儿。
叽叽喳喳全围着公司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打转。
她掏出手机翻出几张模糊的现场偷拍照。
“喏,就这背影,西装剪裁一看就是定制的,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听说三十出头,至今单身,要是真被他‘照顾’一把,血赚不亏哦~”
话音未落,俩人已经站在三楼一家高奢女装店门口。
姚双双低头整理了下刘海。
洛舒苒顺手把肩带往上提了提,抬脚跨过门槛。
“男的过了二十五,脑回路就开始发霉,你真敢试?”
姚双双听得直翻白眼,连啧啧两声。
“呸!瞎说!”
她甩了甩马尾,转身推了把洛舒苒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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