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蒋大夫,听说您成亲前,本来有个未婚夫,叫张淳?他是哪儿的人?多大年纪?家里还有谁?”
“那人是夏河村的,刚满二十,今年秋天才考上的秀才,家里就一个守寡的老娘。”
“真……真是他?”
商淼淼也傻在那儿,眼圈一红。
“这么说……夫人之前提过的、明年要娶您闺女的那个准姑爷……就是张淳?”
商夫人当场噎住。
蒋芸娘抿着嘴。
“夫人,商姑娘这病,还要不要我治?要是信不过,现在换大夫还来得及。”
“这……”
商夫人猛地一哆嗦。
“蒋大夫,我不是不信你,可也不敢冤枉张公子……您多担待。”
商淼淼低着头,泪珠子还在往下掉。
蒋芸娘:“信也好,不信也罢,跟我没关系。我和张淳,早断干净了。”
“你喜欢他,就嫁他去。我连问一句都嫌多余。”
“既然夫人不是为看病来的,那我先告辞。医馆那边一堆活儿等着,实在没空在这聊家常。”
她说完,抬腿就要往外走。
“蒋大夫!别走——”
商夫人一下子站起来,慌忙抓住她胳膊。
商淼淼也赶紧起身。
“蒋大夫……我今儿才知道这事,脑子都乱了……我害怕……”
“怕什么?”
蒋芸娘回头瞧她一眼。
“怕我瞎编陷害张淳?还是怕他说不定真像我说的那样,靠不住?”
“那你自己试他一试,不就清楚了?”
“他人要是真靠得住,再难的时候,也不会撒手不管你。要是心不正,你试一试,反而能及时抽身。”
商夫人听得一愣。
“还能试?怎么试啊?”
蒋芸娘愣了一下,有点没料到商夫人和商淼淼会是这副模样。
她低了低头。
“要是夫人真想试试,我倒有个法子,能帮上点小忙。”
商夫人和商淼淼立马互看一眼,彼此点头。
蒋芸娘走出商家大门,转头就和师兄一起回医馆了。
商家人还没拍板答应,她就不动手治。
这事得她们自己拿主意。
没点头之前,谁也不能把病往自己身上揽。
坐商家的马车回医馆时,陈大夫正闲在药柜后头整理药材。
蒋芸娘就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了。
陈大夫听完,手里的药戥子都没放下。
“愿不愿试,全凭人家自己选。咱不催、不劝、不硬扛——实在不行,让她们找别的郎中去。”
听他这么说,蒋芸娘神情松了松。
“我也这么打算的。”
话音刚落,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眯。
“师父,以前商家人……是不是压根没请过您上门看诊?”
陈大夫摆摆手。
“没请过。”
她更纳闷了。
“您那‘千金方’在行家圈里也算响当当的,怎么他们连面都没照过?”
陈大夫又摇头。
“那哪叫‘响当当’?不过是个老郎中翻烂古书、攒出来的本子罢了。再说,人家姑娘还没出阁,哪能随便让外头的大夫进门瞧身子?”
蒋芸娘小声嘀咕:
“可商夫人说,早请过不少大夫了,名义上是她看病,其实多是冲着商姑娘去的……”
陈大夫捻了捻胡子,沉吟片刻。
“外地请的吧?要是真请我,我能瞧不出‘四季经’那点门道?”
她魂不守舍地回了家。
手一推门,屋里静悄悄的。
成云璋又不在。
院子里照旧只有老金蹲在石阶上抽旱烟。
她连招呼都没打,扭头就往成明珠屋子里钻。
老金愣了一下,眯眼盯了她背影几秒。
随即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找阿豹。
阿豹早摸清了底细。
见老金来问,当场就把事儿全抖了出来。
老金听完,脸都沉了,抬脚直奔主院,把消息一字不漏报给了裴宁。
“刚甩了蒋姑娘,转脸就去哄镇上吗商家?张淳啊张淳,真能耐。”
裴宁嗤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案角。
在他眼里,张淳不过是个小秀才罢了。
蒋芸娘这么好,他倒好,眼皮都不眨就给退了亲。
就为了几两银子?
他捏着书的手猛地一攥,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微微凸起。
“上回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老金脊背一僵。
裴宁抬眼,静静看着他。
老金倒在地,声音发颤。
“主子饶命!是蒋姑娘亲口交代的,不让报给您!她说这事小得很,主子日理万机,别为这点小事费神。”
“原话?”
老金点头。
“对!就是这么跟阿豹说的!一个字没差!阿豹当时就在场,他还记了笔录,现在就放在东厢第二格抽屉里!”
裴宁从榻上站起来,一步步走近他。
随即停住俯视着老金。
“抬头。”
老金仰起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