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土豆。
“我救了你们,你却要忘恩负义?”肉丝声音冷了下来。
清晨,罗天杏已回到皇宫。
她看见一队侍卫正从景芦宫撤出,身上还穿着便衣——正是李霁瑄之前派去看守淞正院那些孩子的人。
“出事了?”罗天杏连忙问道。
李霁瑄沉声道:“孩子不见了。淞正院的孩子,全都不见了。昨夜一场大火,他们扑到清晨才来禀报。”
“你没责怪他们吧?”罗天杏轻声问。
“没有,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这场火没烧到他们已是万幸。我只是在想,孩子找不到,多半还活着。”李霁瑄道。
罗天杏忽然轻轻笑了。
“你笑什么?”李霁瑄疑惑看向她。
“笑你宅心仁厚,笑你体恤下情。”罗天杏柔声说。
“那你就不担心那些孩子?你不是最挂念他们的吗?”李霁瑄有些疑惑。
其实他倒没有表现得那么慌张,只是怕罗天杏太过忧心。
“淞正院布防那般精巧,对方还敢放火,分明是既要那些孩子的命,又要把整座淞正院化为灰烬。火能让人扑了一整夜,可想而知火势有多凶。”罗天杏沉声说道。
“放火的人,”罗天杏缓缓开口,“估计和散播三字歌谣的,是同一波人。
但孩子们能消失,想必跟他们没关系。
若是他们真想动手,大可以在不让孩子踏出淞正院半步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们,根本没必要闹到放火、惊动全城这一步。
可他们没有。”
“你的意思是——”李霁瑄接话,“偷走孩子的人,和放火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伙?”
“正是。”罗天杏点头,“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十拿九稳。可顺着事情的逻辑去想,大方向总不会错。若真要害他们性命、封口,当场杀了便是,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把这批孩子带走。说实话,他们的利用价值——不大。”
李霁瑄看着她分析得这般冷静客观,半点不像寻常人那样只慌着担心孩子,一时有些诧异:“你倒是分得这么清,比我想象中还要冷静。”
“关心是一方面,”罗天杏轻轻一笑,“用脑子思考是另一方面,不冲突吧?”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帘子后头的人猛地一拍桌案,怒火滔天,“人没给我烧死,反倒还全跑了!”
“回主子,”下人连忙回禀,“那火咱们确实放得极大,可那淞正院不知怎的,就是烧不穿!它的结构有问题,分明是按防火造的,里里外外都严实得很。
火一烧起来,咱们的人都被火燎得浑身是伤,好几块皮都烧坏了,可那些孩子,是真的一个都没见着——是真丢了,而且、而且不是他们藏的!”
悭帝也听闻了此事。
“这事情,蹊跷得很呐。”悭帝开口。
李霁瑄当即躬身:“是儿臣办事不力,竟连几个孩子都没护住。”
“算了。”悭帝摆了摆手,“如今这点小事,我若真要去管,也是给自己添堵。”
“如今可是有好几波人在盯着咱们呢,霁瑄,你可得当心点。”悭帝说道。
“是,儿臣知道。”李霁瑄躬身应道。
“我如今这担子,也算是半交在你手上了。人老喽,我这几天啊,心慌得很,办事情、断事情都不像以前那么麻利。这人呐,不能不服老。”悭帝说着笑了笑,“我这几个大儿子,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我也该颐养天年喽。”
“父皇多保重龙体。”李霁瑄连忙道。
“这都多亏了那个罗天杏,帮我调养的那些汤汤水水,我喝着倒觉得身体还行。所以也不想太劳累,这种事情,你多上点心。”悭帝道。
“是,儿臣记住了。”李霁瑄恭敬应声。
“死了?”帘后之人声音骤然一紧,“你说谁死了?”
“回、回主子!”下人吓得声音发颤,“咱们派去放火的那一队人……今下午全都暴毙了!”
“而且……全都是七窍流血而死。”下人吓得声音发颤,几乎说不成句。
“好端端派出去放个火,谁会偏偏要他们的命?”帘后之人沉声自语,随即又问,“是李霁瑄的人干的?”
“回、回主子,尚且不知。”下人颤声回道,“只是一向听闻,李霁瑄待人和善,应该不会用这般狠辣的方式伤人……”
帘后之人忽然冷笑两声:“待人和善?那也只对他自己人罢了。对外人也和善,那不是傻子吗?”
“是是,主子说得是。”下头的人连忙应和。
“你下去吧,仔细查明了再来回我。”帘后之人淡淡道。
“是,奴才告退。”
“嗯?你怎么过来找我了?”罗天杏问道。
为水楼外,李霁瑄已经等了许久。
“到这里头说吧。”罗天杏示意。
李霁瑄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进为水楼。
“这里倒是变得更有格调了。”李霁瑄道。
“那是呀,我娘的审美在我之上。”罗天杏笑着说,“小心台阶。”
“再过一个月左右,这里就彻底改装好了。”罗天杏补充道。
“也是……那崔兰江……”李霁瑄忽然反应过来,“是他造的?”
“是啊,当然是他了。”罗天杏笑道,“他把裳彩楼改造得那般好,如今能在这么短的工期里,完成为水楼这么大的工程,也就只有崔兰江了。”
“崔兰江……”
李霁瑄不知为何,还是觉得这个名字、这个人,都让他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崔兰江”此时正在蘅园的碧波湖上放灯。
“孜薰呐,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啊?”秦是非说。
“阿翁。”崔孜薰站起身。
“我没想到你这会比在宫里还要放得开,刚改完这裳彩楼,又去接了为水楼的事情。”秦是非说。
“手痒,没办法。”崔孜薰道。
玉消山下的田埂里,黛玉扶了扶斗笠,抬眼望了望天。
“这是要下瓢泼大雨的意思啊。”
自小就有人说,她只要不见外姓亲友,便能安稳无虞、顺遂一生。父母听了,当真把她送上山学艺。这些年,她倒也平平安安活了下来。
只是她拜的这位师父,性子十分奇特。
而黛玉自己,对雨势又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仿佛她的泪,与这天雨之间,天生就牵着一缕看不见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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